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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點頭,他身后的另一人便上前,手里拿著一枚信封,朝著坐在家門口的瘸腿養母走過去,把手里的信封交到對方的手上。
那里面是一張存折,存折里有五千塊錢。
這是商淮洲的意思,原本商家人是帶著現金來的,數量也遠比五千塊要多。但商淮洲說,山里的房屋很舊,到處漏風,每天還會有很多人進進出出,家里不適合藏那么多現金,必須給存折,而且,錢不能給太多。
養母這輩子沒見過那么多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算給她那么多錢,她也拿不住。
后來,有不少商家一些無關的親眷聽說這個事,背地里偷偷嘲商淮洲冷心冷情的,說還沒進商家門,就已經看出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商淮洲對于那些話,完全沒理會過。
嘲他冷心冷情,那么他當年被輾轉拐賣進山里的時候,那些人又在哪兒呢?
他和養母的緣分,自他踏出大山的那一刻便已盡了,之后哪怕是得知養母去世,商淮洲也沒有再回去探望過她。
坐上離開大山的車,商淮洲一句話都沒說過,他輾轉換了好幾趟車,最后搭上飛機,離開川省,來到了深城。
在深城,他似乎依舊不受商家人待見。
這對他來說也沒多少意外。
這么多年,一直有個人在商家代替他活著,而這個人,在商家也更受寵愛,他的驕傲與驕縱,更襯得剛從山里出來的商淮洲在商家像一個透明人。
直到有一天,商家來了幾個客人。
聽父親說,客人姓余,是深彌公司的負責人,也是父親的熟人,這次過來,是帶著孩子過來做客,順便和父親聊聊事的。
客人沒來之前,父親就特意囑咐那個假少爺商敘白:“敘白,一會兒家里來客人,你記得跟在你大哥后面多招待招待,那家的孩子比你小三歲,你們應該能玩到一起,晚點兒等客人來了,你帶著弟弟,不要讓他亂跑,也別打擾我和客人談事。”
尚敘白應了一聲:“知道了爸爸。”
說完他便隔著餐桌,一臉挑釁地看向商淮洲。
這時候商家人都還在吃午餐。
商淮洲不知道商敘白在想什么,這又有什么好值得驕傲和挑釁的。
他拿過一旁的紙巾擦了擦嘴,放下餐具站了起來:“我吃飽了。”說完他便起身,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商家待他雖然未見得有那么好,但給他提供的資源卻是實打實的,一回到商家,商父便將他送進了整個深城最好的公立學校里學習。
只是,之前他在山里,教育水平跟深城的公立學校沒法比,去了學校他完全跟不上,深城學校和山里的小破學校教的東西完全不一樣,而且老師講課的速度極快,有些知識甚至純靠預習,課上完全不講,或者只是簡單的一筆帶過,商淮洲跟起來一時有些吃力。
他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學習,根本就沒心思跟這個商敘白在商家玩什么宮斗心眼。
商淮洲轉身上了樓。
經過樓梯拐角時,他聽到商敘白在向父親告狀:“爸爸,你看他!”
“算了,”父親安慰商敘白,“他從小沒見過世面,養父母也沒教過他禮貌,過后我會說他,你別和他計較。”
商淮洲就像沒有聽見似的,徑直回到自己的房間。
商淮洲在商家的房間,是一間朝西的客房。
商家其實根本沒有給商淮洲準備他的房間,原本商敘白的那間才應該是屬于他的,不過商淮洲不會計較,雖然這間房間經常曬不到太陽,偶爾還會潮濕,但對比山里那間四處漏雨的破房子,已經好上太多太多,商淮洲已經很知足了。
他最跟不上的科目是英語。
在山里的學校,老師的普通話都不標準,更不要說教英語了,商淮洲只知道最基礎的“apple”和“banana”,口語是一點沒有的,甚至在11歲之前,他都是和學校里年紀大小不一的孩子們混合著一起上學,因此他的學習基礎,嚴格上來說還只停留在小學層面,甚至比深城公立學校小學生們的基礎還要差。
商淮洲下午給自己做的計劃是先學英語,背單詞,然后一點一點地復習和預習課本,再做一張深城公立學校小升初的數學卷——他必須先把缺失的基礎補上。
商淮洲一進入學習狀態,就變得十分認真。
他手邊有一個很舊的老年機,是他從二手市場掏的,可以下載學英語的app,他就這樣插著有線耳機,一邊背單詞,一邊練習英語聽力。
“good,good,”商淮洲跟著讀,“好的。”
“morning,morning,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