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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遠溪知道這個這個時候自己不該分心,可是和余楓喬一起半蹲著聽導(dǎo)演說戲的時候,他怎么都管不住自己去偷瞟余楓喬的眼神。
而余楓喬自然也看見了,有些疑惑,但又覺得這樣的葉遠溪不知怎么的看著有些可憐。
導(dǎo)演拿著劇本連比帶劃,說的口干舌燥唾沫星子翻飛,結(jié)果一低頭就看見下頭倆人竟然正眉目傳情,半點都沒聽進去的樣子,氣得忍不住卷起劇本就往葉遠溪腦袋上狠狠一敲,大聲訓(xùn)道:“談戀愛啊!”
整場突然安靜。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中間兩個穿著戲服的男人,就連剛下來的楊青柳都一臉好奇地墊腳觀望想看看誰敢往鄭導(dǎo)這個炮筒子上撞。
而只見中間,被戳到敏感詞的葉遠溪猛的抬頭瞪著眼睛,一副做了壞事被發(fā)現(xiàn)的倉皇神情。
旁邊的余楓喬低下頭干咳了聲:“不,您繼續(xù)。”
還好導(dǎo)演雖說脾氣暴,但在戲上還是毫不含糊,耐下心來再提點葉遠溪:“你要記住,你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你家出事是他這個廢太子撈的你,而他上位是你舍命幫的他,一路互相扶持。你們之間有小情,也有大義。感情是非常復(fù)雜的,懂不懂!”
“怎么看小說的時候沒覺得,現(xiàn)在聽導(dǎo)演說起來gay gay的…”旁邊的動作人員湊到同事耳邊小聲念叨。
“別說,我早就覺得了?!迸赃叺耐滦Φ靡荒槹苍?,“我飯的cp真的天天都是糖啊。”
“楓葉is real .”路過的化妝師突然扭頭,來對了個暗號。
“啊啊啊啊對對對對對對??!”幾個小姑娘湊在角落里,握著手激動,“超萌有沒有,大佬超寵有沒有!兩個人都超有男友力有沒有!”
就在角落里粉絲們激動的時候,場上的葉遠溪聽得也有些膈應(yīng)。
好好兒的男兒志氣家國情懷,什…什么小情啊。
可沒想到導(dǎo)演后一句更扎心了。
“你是捧著你的新政方案來的,你心里有你倆的美好明天,但是!”導(dǎo)演的聲調(diào)突然拔高,一把指著余楓喬的臉,“這個人死了,噗通一下就死了,啥都沒了!什么未來都放屁去了!你現(xiàn)在要趕去見他最后一面,知道么!”
“知…知道。”葉遠溪心情復(fù)雜地站起來,忍不住又抬頭看向旁邊的余楓喬。
穿著王袍的男人高大威嚴,側(cè)身抬眼的時候,目光深邃得像是藏著星河。
兩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定,葉遠溪的心緒卻仍舊飄蕩著。
余楓喬會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嗎?
從哪里喜歡呢?從來沒有見過的人,愛慕要從何談起?
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招惹上這尊大神。
而余楓喬喜歡著奚遠,那現(xiàn)在的自己呢?
變成了葉遠溪的自己應(yīng)該如何處理對他的感覺?
原本有些瑟縮著的好感被“余楓喬喜歡自己”這個事實沖擊著,這會兒竟然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反而卻…
“好!準備好啊!葉遠溪你要記住,眼前這個人要死了,聽到?jīng)]有!死了!什么都沒了!”導(dǎo)演坐在不遠處大喊。
場記手里的場記板“啪”得一聲打下,葉遠溪驟然驚醒。
眼前這個人要死了?
不行啊,我什么都還沒想清楚呢,你怎么可以死呢。
從臺階上跑下,葉遠溪的腳步屢次被長跑絆住,卻絲毫沒有放慢那匆忙的腳步。
眼前是他的王,是他的摯友,是他年少時曾許諾要一世忠于的人。
可他怎么就要這樣…走了呢。
重重一聲跪下,葉遠溪的膝蓋在臺階上被磨得生疼,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已經(jīng)血紅,睫毛顫著卻死死沒有落下淚來:“這…這是怎么回事?。。?!”
他一把拉過余楓喬的手,怔愣地看著靠在石柱上已經(jīng)奄奄一息的他。
“來了啊?!庇鄺鲉叹従彵犻_眼睛,“還以為…要等不來你了?!?
“胡說些什么!”葉遠溪的聲音驟然揚高,聲音沙啞,“皇后已經(jīng)去喊太醫(yī)了,沒事的,沒事的,啊。”
說到最后,聲音依然梗咽。
余楓喬笑著搖搖頭:“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叫你來,不過是想最后吩咐幾句。”
葉遠溪的眼淚墜在余楓喬緩緩伸出的手上。
“你可還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的事?!庇鄺鲉藤M力地睜開眼睛,“你答應(yīng)的…在,在朕…”
“皇上放心?!比~遠溪雙目通紅,抬手該上余楓喬冰涼的手背,另一只手想去抹余楓喬嘴里不斷溢出的鮮血可卻不知該怎么下手,只顫抖地停在半空中,“只要臣在一天,江山,必然安穩(wěn)一天?!?
“好…”余楓喬的雙手緊緊握著葉遠溪的袖口,暗紅的血跡染滿了他淺色的長衫,瀕死的人眼神渙散無力,卻仍舊注視著葉遠溪的方向,手上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嘴角帶著笑,“你記得,就好。”
一代霸主,死去的時候竟然也和普通人一樣,無聲無息。
葉遠溪一把緊緊抱著懷里的人,抬起頭閉著眼睛,任臉上的淚水橫流。
從鎖骨一路到喉結(jié)再到下顎的線條,此時在鏡頭中看起來格外脆弱。
“卡!”導(dǎo)演站起來,親自拍了拍手,“發(fā)揮得不錯!”
余楓喬也睜開了眼睛,笑著拍了拍葉遠溪的手:“很棒啊。”
可就在大家其樂融融地一邊夸他一邊收拾收拾準備下一條的時候,葉遠溪卻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在余楓喬起身的時候,突然空了的懷抱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