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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熟睡的臉面朝著自己,闔著的眼皮無意識地抖動了幾下,煽動著眼下的那顆痣,面對自己的那份不近人情也少了幾分。
平緩呼出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自己的臉龐,證實著他真實地存在于自己的身邊。
唯一一次偷窺的記憶又涌進了大腦,那時的謝云沉全副武裝潛入池溪山的大學,就想遠遠地看他一眼,內心不爭氣地希望對方過得一定不要比自己好,就好像這樣就不會違背他會恨他一輩子的約定。
可事實是,自己躲在樹后,聽著一道女聲在他身側談論他的對象。
有對象了。
男人的心跳驟停,瞳孔失焦。
那時的謝云沉下意識地因為分手的那通電話默認池溪山的對象是一個女孩子,現在想想可能當時就是那個男人吧。
謝云沉輕笑了聲,原來說不喜歡男人是假的。
也對,反正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也正常。
黑暗中,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滑落,被布料稀釋。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著,他躺進被褥中面朝著男人入眠。
良久后,另一床熟睡的男人在黑暗中睜開了雙眼,他眨了眨酸澀的眼,松開被下死死攥緊的手。
掌心酥麻,月牙印藏在了漆黑的夜中,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淡去。
一夜無眠,白晝交替時夜晚所發生的事全都消失殆盡,沒有人再去主動提及,默契地當作未發生過。
但總有人記得這件事。
從謝云沉經紀人那詢問未果的導演趁著午餐間隙將他們叫到了導播間,“你們到底什么關系?”
所有的粉飾太平成了徒勞。
謝云沉輕笑了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你覺得我們是什么?”
導演揉了揉眉心,這對比江懷誠那對要不好對付多了,“你們最好實話說,到時候被網友扒出來我們也好事先有應對方案。”
身側男人的存在不容忽視,甚至于胸腔起伏的頻率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手腕上新換的手鏈其中一條繩子很有彈性,池溪山便單手勾著手串的邊緣沉默著,而下一秒那道聲音再次傳來,震得他指尖一撐直,串珠從手腕處脫落。
“仇人。”
男人的聲線冷冽,語調平靜毫無波瀾。
池溪山下意識地去抓住掉到半空的手串,險些讓它落到地板。
“抱歉。”池溪山為自己走神的失禮而道歉,他抬眼看向導演,輕呼了口氣,“他說的沒錯。”
導演來回各看了他們一眼,“真的?”
池溪山點了點頭,“真的,以前認識。”
導演:“多早?”
池溪山:“高中。”
“他校園霸凌你?”
也不怪他潛意識這么想,畢竟網絡上關于謝云沉校園身為校霸的傳聞事跡層出不窮,他都有些分不清真假了,竟當著謝云沉的面這么脫口而出了。
剛說完四十好幾的他竟有些緊張,偷偷瞄了眼謝云沉,發現他只是微微蹙眉,并沒有多言辯解。
正當導演以為他歪打正著猜對的時候池溪山開口同他解釋,語氣里不免染上了些許無奈的驚訝,“沒有這回事。”
“那是因為什么?”導演忍不住追問。
這回,沉默的人輪到池溪山了。
謝云沉瞥了眼身側的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謝云沉覺得有些好笑,“是覺得太多了不知道該說哪個嗎?”
謝云沉的手突然搭在他的肩上,重重一下猶如千斤落在了池溪山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男人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傾吐在他的耳畔,不緊不慢地,好奇地問道:
“我也挺想知道你為什么討厭我?”
那道聲音仿佛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魔力,讓池溪山忍不住喉間一緊,將干澀的唇瓣抿了抿潤濕,心跳慌亂的跳動聲不知是來自自己還是身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