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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最快的速度, 消耗無數天材地寶,只為盡快在世界與世界之間穿梭找到她,期間的辛苦自然難以表述,更何況茫茫人海,找一個被故意藏起來的小女孩哪有這么容易。
幸好她雖然身上所有的法器都沒了,血管里卻還流淌著傳承自親人的血液, 為了繪制找她的符文,她的父母幾乎用掉了超過承受范圍的血液,再趕上她的血脈暴動,這才沒有讓這條可憐的小魚遺落在人群中,此生再不復見。
然而,還是太慢了,再次見面,自己家那乖乖巧巧, 嘴甜調皮的小娃娃, 竟然變成了個要吃人的怪物, 幾個家人都慶幸又難過。
祖母李芝瑤踏雷霆而來,長袖一掃,便將兩側污濁血肉盡數消弭。
她雖已上百,卻因修真而面若好女,不看氣勢,甚至與紗虞差不多大,此時,這位在各界叱咤縱橫的王女,抱著掙扎的紗虞滿是心疼。
“看把你餓的,百草丹,凈靈丸,”她伸手,一邊的祖父立刻將這些適合紗虞此時情況的丹丸遞上,李芝瑤掐著紗虞的臉頰關節不讓她繼續咬下去,同時將丹丸倒入她口中,這才松手讓她自由咀嚼。
見紗虞似乎覺得很好吃,臉上的表情也不再猙獰,李芝瑤這才摸著她炸起的背脊,輕聲安撫道,“好孩兒,若是有人欲加害于你,你可傷之,可殺之,卻萬萬不可以吃之,若是你吃了人,以后當如何面對你的親友同門?他們在你眼里,終究會和食物畫上等號,若性命時刻受你威脅,誰又能容得了你?”
那時候的紗虞不懂,只是一味哭鬧索要更多食物,后來到了山門,她卻終于有點懂了。
山上,都是又好看又好吃的大姐姐小哥哥?。?
她忍得超辛苦,終于在一次陪師兄練完武后,捧著腮幫子嗷嗚嗷嗚地撲進了祖母的懷里,“我不管,我要吃香香的丸子香香的師兄,好餓,好餓?!?
李芝瑤沉默片刻,終于還是嘆了口氣,掏出瓶百草丸小心投喂她,“做魚呢,總是得挑食一點才能做得長久,你師兄那廝都多少天沒洗澡了,吃了也不怕壞肚子。”
愛干凈又懶的紗虞頓時無比嫌棄不愛洗澡的師兄,嚼著丸子含糊說道:“那,唔,那我就吃丸子罷,不吃師兄了。”
李芝瑤笑瞇瞇拍了拍她的頭,“這才乖。”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紗虞被救回門派已有兩年,逐漸褪去了之前的獸類形狀,多了點人氣,似乎慢慢變回了那個一半人類血統的小姑娘,甚至還引氣入體,憑借過人的天分和純粹心性,一路修煉到了筑基,簡直是年輕弟子里的修煉標兵。
然而讓大家大跌眼鏡的是,別人的筑基雷劫不過意思一下閃一閃,紗虞卻硬生生差點被九道玄雷炸成酥脆小魚干。
長輩及時出手,好不容易助她度過雷劫,家里人被嚇的不輕,商議了許久,這才大致推測是那群在花樓被紗虞弄死的凡人引來的天雷劫罰。
紗虞聽了,非常不服氣。
憑什么?
別欺負她書讀得少,她殺的那些都是污穢之人,滿嘴謊言,面目可憎,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人命,若天道真的存在,為何要為這種人而懲罰她?!
她不服!
這種不服在現在也依舊存在,但她也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大概修真者,就跟凡人選秀出來的晉級明星一樣,既然要從萬人中脫穎而出,必然比常人承受更為嚴苛的審視。
為什么普通人丑聞少?因為大家對你的丑聞沒興趣。
但你既然要追求大道,獲得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利益,那自然會有無數的黑料打壓等著你,定要你身價清白如初雪,所做的事都要占理,一旦行差踏錯,立刻跌入塵埃。
于是打從筑基以后,紗虞就開始研究起了怎么給天道做面子工程,漸漸就掌握了規律,不再怕莫名其妙被劈得酥脆噴香。
只除了一種情況:有的人只是騙,并未傷,不值得以命相抵,雖然也許他們造成的后果也許比傷人更嚴重,但只要不是故意而為之,紗虞就不能下手太重。
這么想想,真是更討厭那些喜歡騙人的家伙了。
氣憤,她伸手就抓過一包薯條開始磨牙。
“紗虞,松口,別咬,別咬?!?
顏奉清終于還是沒能避免被咬的命運,吃痛醒過來,發現自己的手正被鯊魚狠狠叼著磨牙,不由大驚失色,連忙固定住她的牙關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防止她直接一口下去把自己變成楊過。
結果還沒來得及擦去上面的口水,他就見眼前的姑娘突然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那眼淚,不對,珍珠,嘩啦啦流了一地。
顏奉清手忙腳亂收珍珠,簡直拿她沒辦法,說哭就哭,哭了還不醒,也是非常厲害了,要是一會大家過來看到一地珍珠,他怎么解釋啊,大半夜去出海了?
而此時的紗虞,因為“磨牙棒”的消失,陷入了一場新的噩夢。
“就是那個雜種,人話都說不利索,還學人修真?!?
“居然都筑基了?”
“還不是她家里人有能耐。”
“嘿嘿,你們猜,她上面那幾輩到底誰綠了,才生出這么個藍眼睛的雜種。”
紗虞猛地轉頭,因為靈力波動太大而發藍的眼睛直直對上了遠處說著閑話的低階雜役。
修士的耳力本來就強,而她的耳力更是與純人類不同,所以從剛開始到現在,這些人的污言穢語,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啊——”
等到那些人回過神來,已經被她無聲的高頻尖嘯打亂了靈力,掙扎著捂住丹田發出哀鳴,鮮血從五官流出,看起來十分可怖。
“住手!”巡邏的人發現情況不對,立刻上來阻止。
于是一個時辰后,她又被關進了思過的小黑屋。
“討厭,惡心,壞人?!?
關在黑乎乎的思過房,她悶悶地戳著墻壁,有一下沒一下發泄著怨氣。
“最討厭了,明明是他們的錯,又怪我,你們也不救我,”想起疼寵自己,卻從不會干涉宗門懲罰的家人,她忍不住眼睛濕漉漉,站起來抹臉,硬生生抹下來一袖子小珍珠。
她正難過著,卻突然聽到門口有什么東西在撓門。
“雪商?是你嗎?”
“主人,”帶著奶味的小少年音在她耳邊響起,一只小銀狐突然出現在了室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