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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微涼的夜風(fēng)里,猛然清醒。
這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過是在這個氛圍太好的夜晚,一時恍惚,代入了不該屬于他的角色。
所以他進屋道別,可為何連那個人的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所以他倉皇逃跑,鉆進駕駛室,想要發(fā)動引擎,可落在檔桿上的手卻遲遲沒有動作。
那雙倒映著星河的眼睛,又一次浮現(xiàn)在眼前。
這一刻,陸川西才不得不承認,這場如夢般的旅行里,自己的心早已越界。
他用力踩下油門,車窗外的夜色飛速倒退,如同急于甩脫的真相一般。
從呼倫貝爾回到北京后,沈重川給陸川西發(fā)了條信息,詢問那天匆忙離開的原因。
陸川西的回復(fù)隔了很久才到,只有簡短的幾個字:【在忙,晚點說?!?
沈重川以為他是真的在處理緊急事務(wù),便沒再打擾,想著等他忙完自然會聯(lián)系。
可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周,他盯著毫無動靜的屏幕,最終還是沒忍住,又發(fā)了一條:【沈鈿想請你來家里吃飯,謝謝你送她生日禮物?!?
這次回復(fù)來得快了些,卻更讓人心涼:【抱歉,我現(xiàn)在,不在北京?!?
沈鈿在一旁看著哥哥這一周來明顯的心不在焉和此刻盯著手機出神的模樣,忍不住湊過去問:“你和陸哥…真吵架了?”
沈重川收起手機,勉強笑了笑:“沒有。電影剛結(jié)束,又出去玩那么久,他那邊肯定積壓了很多工作要處理,忙是正常的?!?
“忙到連回個信息,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嗎?”沈鈿顯然不信,看著哥哥眼底的落寞,輕聲說,“我看得出來,你是真喜歡他。有什么事情,別自己悶著瞎猜,去找他當(dāng)面問清楚吧。我不想看你這樣…患得患失,自己難受。”
沈重川沉默了很久。
連沈鈿都看出來自己喜歡陸川西?
難道陸川西也發(fā)覺了?所以才要走?
可是那個吻不是他主動的嗎?
他知道自己不該想,更不該去。
一個連明天都不確定的人,不該去奢求任何真相。
可心底那點不甘和殘存的妄念,像野草般瘋長,燒不盡,吹又生。
他終究也沒能免俗,和得了這個病想痊愈一樣,誰不想要一個萬一呢?
萬一……呢?
更何況,愛,不正是他臨死前也想得到的嗎?
猶豫了兩天,沈重川還是決定去找陸川西。
晚上九點,沈重川讓出租車停在陸川西的小區(qū)門口。
他推門下車,夜風(fēng)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快步走到那大門前,才猛地停住腳步,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
陸川西好像說過,他不在北京。
所以,他到底回沒回來,沈重川根本不知道。
他就這么不管不顧,心急火燎地跑了過來,連門禁都沒有。
沈重川站在緊閉的大門外,看著里面燈火通明的樓宇,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可笑到他幾乎立刻轉(zhuǎn)身離開。
結(jié)果等他剛走到路口,大門開了,沈重川的余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入口——
就這一眼,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身黑色風(fēng)衣的陸川西和一個穿著burberry最新季的外套的女人并肩從門內(nèi)走了出來。
兩人似乎在說著什么,陸川西側(cè)著頭,神情溫和專注。
沈重川下意識就想上前,腳步甚至已經(jīng)邁了出去。
可下一秒,女人微微轉(zhuǎn)過臉,正臉在路燈下清晰顯現(xiàn),沈重川所有的動作都凍結(jié)了。
是黎離。
是啊,他怎么忘了?陸川西是有未婚妻的人。
和他的戀愛關(guān)系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他現(xiàn)在跑過來,是想干什么?
質(zhì)問那個吻?
討要一個明知道結(jié)果的答案?
難道漁山島的那一萬塊,還不是最直白的答案嗎?
沈重川嘴角扯了扯,但笑不出來,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將自己隱在路燈的陰影里。
他看著陸川西替黎離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黎離笑著說了句什么,伸手輕輕擁抱了他一下,才坐進車?yán)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