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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會日出,一個人安靜地將已經積了灰的屋子打掃了一遍,把行李箱里的東西全部放好,衣服扔進洗衣機,書放在枕頭邊,最后把那些玩偶小貓小心翼翼地在床頭擺成一排。
等所有東西全都安置完畢,他去廚房做了點速食,吃完后又沖了個澡,最后趴在床上準備背兩遍臺詞再入睡。
從畢業來布宜諾斯的這些年,他幾乎每天都是這樣,忙碌地開啟一天,也忙碌地結束,期間想不起任何其他的事情,強迫自己習慣這里的生活。
時間被夢想和現實安排得很滿,很容易讓他忽略內心深處那一片很小很小的空白。
時頌錦本以為他去過一趟申城,做了那些事,確定了那些話,就不會再有這種感受。
可當漫長跋涉的旅程塵埃落定,時頌錦還是感覺到了一絲與從前不同的隱痛。
他明白,在漫長的三千六百天后,他回顧了一遍虞綏當年所有的心情。
叮叮——
手機突然傳來震動的消息提示,在安靜空蕩的房間里格外突兀。
時頌錦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低頭去看。
【他:我剛開完會,看到你的消息,準備休息了嗎?】
時頌錦胸口輕輕一震,仿佛被什么撕開了自己靈魂的一角,灌入了點涼涼的,清新的空氣。
眼眶變得很酸,但沒有哭。
時頌錦無法形容心里那點傷感從何而來,或許是他與生俱來的怯懦和軟弱,只能徒勞地吸了吸鼻子,快速回了一句:【準備睡了,你下了班也早點休息吧?!?
但下一秒,微信視頻就彈了出來。
時頌錦頓時手足無措地把眼睛一抹,接通視頻。
虞綏還穿著西裝,看背景應該是在瑞承的辦公室,背后一整面墻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文件、獎杯、書籍,代表了虞綏一路走來的這么多年。
時頌錦呆呆地望著屏幕,總覺得跟虞綏分開已經過去了好久好久。
可明明還不到兩天。
“太累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時頌錦的聽覺從一片混沌朦朧中拉了回來,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努力調整自己的聲音:“咳咳,沒有,我在飛機上休息得還不錯……現在打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嗯,有。”虞綏失笑,低沉溫柔的嗓音幾乎帶著熱氣拂過時頌錦耳畔,“有個地方正在偷偷下雨,但某人不愿意告訴我,就只能來親眼看看了?!?
時頌錦莫名安定了一點,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這里沒有下雨……”
面前屏幕里傳來低低的笑聲。
“所以我說的不是天氣,是你?!?
“我?”時頌錦下意識想要掩蓋自己的所有情緒,但埋頭的動作頓了頓就又重新抬起頭來。
他將手機豎靠在床頭,整個人也慢吞吞挪過去了很多,屏幕里的臉放大再放大,到占據整個視線,他趴在枕頭上,良久悶悶地“嗯”了一聲。
“今天申城下了一個小時的雨,看到幾秒鐘的彩虹,但可惜,想拍給你看的時候已經沒了;上午虞一鳴在辦公室做的英語卷子上了50,高興地去樓下跑了兩圈,他說很想念你做的面包,希望你能早點回來……”
聽著虞綏的聲音,時頌錦的心臟又開始變得像一團流淌著蜜糖與奶霜的棉花,伸出手指,在屏幕里男人的臉上輕輕碰了好幾下。
“時頌錦?!庇萁椡瑯淤N近了,輕輕喚他。
當距離不再是無法觸及的兩萬公里,隔著小小的屏幕仿佛能觸碰到對方的體溫,時頌錦看到那一小片他從前故意視而不見的空白正在被染上名為虞綏的顏色。
“我在?!笨康闷聊惶瑫r頌錦明白自己眼睛的紅一定會被看見,但他沒有再躲。
“怎么樣才能讓下雨的地方放晴呢?”虞綏的雙眼似乎很苦惱地彎了一下,少頃盯著時頌錦的眼睛慢聲說,“我的意思是,我很想你?!?
時頌錦呼吸一頓,無意識短促地顫了一下睫毛,下意識開口:“我也一樣……”
虞綏似乎笑意更深。
時頌錦越看他越覺得思念就要變成實體,在四肢百骸內橫沖直撞,弄得他沒有辦法,但也沒有勇氣直接開口說。
說西語他應該聽不懂的吧,畢竟上次打電話的時候虞綏也沒有什么反應,如是想著,時頌錦望向屏幕另一頭正注視著自己的人,聲音輕得仿若耳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