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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話沒說就付了錢,拎著紙袋子放在了車后座的蔬菜和肉旁邊,又在回家之前到樓下花店買了一束紫羅蘭。
左手花右手菜和盲盒,滿滿當當地按下電梯樓層,不著痕跡地對著轎廂的鏡面拉了拉馬甲下擺,又空出手指整理了一下腕表,這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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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樓房間內。
“49分,跟之前比進步了很多,好棒。”時頌錦揉了兩把虞一鳴的頭發,笑吟吟地,“等會給你做好吃的作為獎勵好不好?”
虞一鳴眼睛亮晶晶的,用力點頭。
其實在最開始補習的時候,虞一鳴還很別扭,不太習慣時頌錦這種哄孩子的語氣,但過去一兩天就完全適應了,現在如果他身后有尾巴,肯定搖擺得像螺旋槳。
虞綏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這幅畫面。
兩人盤腿坐在客廳的羊絨地毯上,中間圓形的茶幾上攤開著好幾本習題冊,時頌錦背對著門口,背影清瘦挺拔,能看到柔軟發絲下的耳尖和一小截雪白的后頸。
聽到開門的聲音,兩雙同樣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間看過來。
“我回來了。”虞綏低頭在玄關處換鞋,很快就聽到一路小跑的聲音,緊接著一雙手伸了過來。
“工作辛苦啦。”時頌錦連忙從他手里接過菜,注意到他懷里的紫羅蘭,愣了一下,“這是……”
虞綏把花遞給他,卻沒說什么:“正好看到花開。”
時頌錦輕“哦”一聲,跑去把擺在客廳電視柜旁邊插著假花的花瓶更換成鮮嫩的紫羅蘭,又去將菜拎到廚房:“我先備菜吧,你休息一會。”
“不用,我來煲湯。”虞綏把衣袖挽到小臂上,也邁步進了廚房,看出時頌錦環顧的眼神,去一旁架子上拿了剪刀,握住尖端將把手遞過去,“小心手,要戴手套嗎,抽屜最下面有。”
“不用不用,這個我來剪。”
“那我去處理雞翅和排骨。”
“好,先熱點油……”
虞一鳴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手上還握著筆。
夕陽被屋子里的燈光沖淡,依稀可見遠處無數高聳林立的鋼筋水泥叢林遍鋪著余暉。
他收回視線,手邊是花瓶中盛放的紫羅蘭,再往下,是作業本上大大的勾和一個笑臉。
耳旁是從廚房那頭傳來的輕聲交談和菜刀垛在案板上的聲音,一種看不見又溫暖的東西將空蕩又安靜的房間緩緩充塞。
虞一鳴愣怔了一會,又重新抬起頭。
還沒有煙火氣升騰起來,隔著玻璃門,兩人的背影一高一低,戴著不同圖案的圍裙,時不時側頭交談,靠得很近,能看到揚起的唇角。
不知道為什么,從前在孤兒院時曾體會過的那股又酸又漲的感覺重新出現在胸口。
那個時候還太小,虞一鳴分不清那是什么,沒想到現在長大了也還是說不出來。
“爸……媽……”他怔怔地脫口而出。
前幾天學到喜極而泣的時候他還不懂,為什么人高興的時候會哭。
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嘗嘗看還缺什么味道?”
虞綏將勺子湊到時頌錦嘴邊,后者也自然地湊過去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后睜大眼睛頻頻點頭:“正好,好喝!”
“那就好,這邊差不多了,我來幫你。”
時頌錦雙手沾著面粉,準備給虞一鳴做一份火腿土豆餅當宵夜,虞綏在旁邊將悶排骨的鍋蓋上蓋子,終于空出手來,正準備幫忙的時候,放在一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時頌錦連忙從面團里拿出手要擦一擦,卻見虞綏已經快了他一步,將手機送到他面前,目不斜視:“要接嗎?”
時頌錦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英文名,點點頭:“是劇團打來的。”
虞綏將通話劃開,拿著手機貼近時頌錦薄薄的耳廓,示意他直接通話。
溫熱的手指幾乎觸碰著耳根,時頌錦耳朵立刻就紅了,清了清嗓子勉強鎮定下來,對著電話那頭道:
“hola, soy estara.”
不論哪種語言,由時頌錦說出口總有一種繾綣柔軟的味道,虞綏一手穩穩握住手機,另一只手幫他扶著案板,目光卻緊緊盯著那開開合合的唇瓣。
通話時間不長,那頭大概是關心了一下時頌錦現在如何,然后說明了布宜諾斯那邊劇院目前的情況。
時頌錦不知道聽到了什么,揉捏面團的手頓住,視線微微垂下,聽語氣分辨不清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等對方掛完電話,虞綏把手機放回一邊,依然沒有多問,默默把時頌錦身后快要松開圍裙帶子重新系上,就回到了另一側去看那悶燉的排骨。
時頌錦看著男人在廚房燈光下愈發英挺的側臉輪廓,終于忍不住開口:“那個……”
虞綏裝作沒聽懂剛剛那些西班牙語,轉過頭來神色如常:“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