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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弗顯然還沒有學(xué)習(xí)到中文陰陽的精髓,以為虞綏確實被他說服了,煞有介事地點頭,驕傲地?fù)P起下巴:“那當(dāng)然,看來你也知道不如我了,用你們的話說叫什么來著,啊對——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虞綏無比認(rèn)同地頷首:“確實。”
時頌錦徹底啞火。
他耳朵都聽麻了,機(jī)械地往嘴里扒拉著從開始他倆就較勁似的一人在他碗里夾一筷子的菜。
一直到兩人結(jié)束了你一言我一語,時頌錦面前的盤子里已經(jīng)堆成一座小山,終于等到兩人停戰(zhàn)。
剛準(zhǔn)備說些什么緩和一下氣氛,就聽見奧利弗費解地問:“你還沒說呢,你怎么會知道我們在這里?”
時頌錦一僵。
如果陳宴在這里,肯定會立刻跳出來阻止這一場無休止的鬧劇,不要給虞綏任何展示的舞臺,不要輕視一個憋了十年的忍者到底有多想炫耀,然而最大受害者并不在現(xiàn)場。
虞綏聞言斯文地放下筷子,隨手整理著脖頸上的項鏈,然后抬起頭朝著奧利弗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當(dāng)然是因為時頌錦親口跟我說的,他不論做什么都會跟我說,有什么問題嗎?”
窗外的蟬鳴似乎都停了一瞬,時頌錦張了張嘴,幾次想說些什么,但又欲言又止。
奧利弗安靜幾秒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why?!你們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哪怕在他自己的國度,大部分人談戀愛都不會像這樣事無巨細(xì)地報備給另一半,但他問過時頌錦,他們沒有在一起啊!
“別誤會,”時頌錦終于找到時機(jī)想要插一句話,免得又給虞綏添麻煩,“這只是債……”
債字還沒落音,虞綏立刻接上了:“在申城最熟悉的人。”他還加重語氣一個字一個字說,“我們。”
時頌錦:“……”
手機(jī)鈴聲突然響起,熟悉的黑色貓貓頭閃爍幾次,是時慎儉。
時頌錦腦袋里浮現(xiàn)出三個字“得救了”。
他連忙朝著兩人做了一個歉意的手勢,起身開門來到走廊上,將身后奧利弗拔高幾個調(diào)的聲音關(guān)在包廂內(nèi),這才松了口氣,第一次感覺到被打斷是有多幸運。
于是他第一句話是無比真誠的:“謝謝。”
電話那頭的時慎儉“啊?”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微信通訊名字確實自家笨蛋弟弟沒錯,這才奇怪道:“怎么了,遇到困難了?”
“差不多。”時頌錦踩著柔軟厚重的地毯走向沒人的走廊盡頭,站在半開著的窗邊,不想多解釋當(dāng)前復(fù)雜的局面,立刻打斷男人的遐想,“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嗎?”
時慎儉也不追問,語氣一變,聲音又重又沉:“老媽她剛剛哭著打電話給我。”
“什么?”
男人著急的態(tài)度不像作假,時頌錦心口一緊,頓時倒吸了口氣,什么事都顧不上了,“媽咪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我馬上訂機(jī)票,今天就回來!”
聽完了時頌錦焦急忙慌的聲音,時慎儉那邊沉默了許久。
一直吊到時頌錦急的差點要哭了,他才懶散地將手機(jī)換了個手,聽語氣就知道一定是靠在什么地方,一只手插著口袋,笑意輕佻:“你剛剛是不是拿媽媽之前給你的會員卡消費了?”
時頌錦眼眶都著急得紅了,被他說得愣了愣,一頭霧水:“給朋友的父母買了兩件禮物,現(xiàn)金沒有帶夠只好先用卡了,等我回布宜諾斯會把錢還給媽咪的。”
“嘿,千萬別。”時慎儉好整以暇地翹了翹唇角,“她老人家剛剛還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跟我說你終于學(xué)會花家里的錢了,讓她非常欣慰,讓我給你再買點吃的穿的,免得你回國錢沒帶夠。”
時頌錦以為這只是“家里出事”的某種切入,還在不安地等待時慎儉說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可好半天對面都沒有聲音。
時頌錦張了張嘴,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憋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氣:“然后呢?”
“沒有然后了呀。”
時慎儉態(tài)度理所當(dāng)然:“就是剛開完會太無聊突然想逗你一下,挺好玩的。”
時頌錦:“……”
“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好騙啊,快三十了也是哭包。”時慎儉大笑,“哈哈。”
時頌錦:“…………”
終于,時隔多年,時慎儉終于樂此不疲地等到了他弟弟再一次情緒波動強(qiáng)烈的時刻,心情極好地聽著聽筒那頭傳來的大聲——
“哥哥!你別添亂了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