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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到現(xiàn)在吃飯了嗎?”
那頭的聲音終于停止,虞綏坐下后才隨意開口詢問。
時頌錦扣著手邊水杯的把手,靜了會,不甚熟練地撒著謊:“嗯,在做ppt的時候隨便吃了點。”
可虞綏不知道為什么就像一直盯著他看一樣,什么都知道,語氣平靜地問:“吃了什么,幾點吃的?”
時頌錦一下子編不了那么快,失語地卡在那兒。
“……你住在哪里?”虞綏又一次拋出了這個問題,但沒等時頌錦回答就繼續(xù)說,“明天還要上課,不吃或者吃不健康的外賣對胃和嗓子都不好,我可以給你推薦附近不錯的餐廳,不想下樓的話可以外送。”
時頌錦其實準備說“沒關(guān)系的,我不吃也沒事”,但他第一次聽到虞綏說這么多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心上撓一下,可堪稱關(guān)心的話讓他難以拒絕,也有些害怕。
時頌錦知道自己是喜歡虞綏的,很喜歡很喜歡。
但他害怕自己愛他。
可感情就如同海水中觸礁斷裂的巨輪,不論再怎么抗拒,再如何自救,海水還是會無孔不入,沉淪只是時間問題。
虞綏的聲音又低了幾分,語氣也不著痕跡地放緩:“再晚也要好好吃飯,好嗎?”
時頌錦被最后兩個字擊中紅心,最終結(jié)結(jié)巴巴報了小區(qū)的名字。
虞綏也配合地沒有繼續(xù)追問門牌號,他靠在沙發(fā)上,垂眸看著自己掌心里那把可以打開樓下房門的鑰匙,有兩種想法在腦海中搏斗。
最終虞綏選擇了更平和的那種。
用強制的手段未必沒有成效,但他了解時頌錦的性格,他想要的從來都是勇敢的、鮮活的時頌錦。
他推薦了一家餐廳和其中的菜色,盯著時頌錦點了餐才將話題重新繞到他身上,隨意閑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頌錦的專業(yè),和最近幾年的演出。
“嗯,去年的巡演時間安排很擠,不過效果還不錯,很榮幸有那么多人喜歡我們。”
“這次據(jù)說是劇院內(nèi)部設(shè)施出了問題,駐場的演出全部推遲,今年也沒有巡演計劃,所以就暫時休息了。”
“或許吧,現(xiàn)在國內(nèi)音樂劇不算太大眾,但我看了有幾個劇本很不錯,演出效果也好,算有前景,等跟劇院的合同結(jié)束會再考慮。”
虞綏的問題不算官方,也有意貼近距離,但時頌錦的回答和面對hr的拘謹客氣沒什么兩樣。
虞綏又在心里嘆了口氣。
時頌錦在電話這端捧著手機,其實也覺得這樣的對話節(jié)奏有點奇怪,虞綏每次都會等他說完后再停頓一會兒,就像是在等他也問出同樣的問題。
但應(yīng)該只是錯覺,時頌錦趕緊收斂心神,只是你問我答,絲毫不跨越雷池一步。
直到他聽見虞綏問:“這么多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嗎,一直發(fā)消息給我會不會打擾到你?”他頓了頓,才又誠懇道,“抱歉,是我考慮不周,如果你覺得麻煩的話……”
虞綏說得波瀾不驚,時頌錦聽得心驚肉跳,他愣在那里,從來都沒有預設(shè)過虞綏會道歉。
讓虞綏低頭抱歉實在是讓人難以想象的事,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公司,他的一切行為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是所有人的標桿,是“最高標準”本身。
時頌錦一直都認為,虞綏就應(yīng)該在繁花中接受桂冠與榮譽,哪怕真的有一天做錯了、輸?shù)袅耍膊粫瘳F(xiàn)在這樣。
心臟都快蹦出來,身體先于大腦作出反應(yīng),一個激靈從座位上彈起來,時頌錦第一次打斷別人還沒說完的話,聲音是自己都沒聽出來的驚慌:“沒有麻煩!”
緊接著突然意識到失態(tài),連忙壓低分貝,無措地在陽臺上走了兩圈,輕聲解釋:“夏裴這幾天忙著競標,我也要上課,沒有打擾,真的。”
“不用去見見其他朋友嗎,或者熟人?”
時頌錦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問,平復了一下心情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除了夏裴和陳宴……還有你,我在申城沒有其他的朋友。”
手機那頭才似乎笑了一下,聲音很輕,時頌錦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聽見了,抑或是風聲。
“這樣啊,那就還是保持原狀?”
時頌錦垂著眼睛點了點頭,反應(yīng)過來對方并不能看到,匆忙補上一句:“好。”
虞綏也“好”了聲,時頌錦臉頰滾燙。就在這時,門鈴聲響了幾下,手機頂部跳出外賣信息,騎手說外賣已經(jīng)放在門口。
時頌錦回復了一個“謝謝,辛苦了,放在門口就好”,乖乖報備:“我外賣到了。”
虞綏讓他快吃,吃完了早點休息,祝他明天有個好精神,上課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