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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夏裴都替陳宴想了長篇腹稿,計劃了十幾種“家里吃的輕松,沒有外人打擾”“家里保姆休假了,沒有人做飯”“家里一點食材都沒有,叫人送來時間太緊”之類的借口來應付老狐貍的虞綏,結果一個都沒用上。
時頌錦是不太會拒絕別人的人,所以只要搞定虞綏就行。
可事實證明,過程出奇地順利,可哪怕虞綏意料之外地答應了,鋸嘴葫蘆還是倒不出一顆豆子。
夏裴痛心疾首,表面淡定醒了紅酒倒好分別擺在幾人手邊,坐下后擦了擦手,婉轉地提了一個不會冷場的話題:“頌頌,你還能在這里呆多久?”
時頌錦在舒適的環境中不自覺地放松,肩背線條也松弛下來向后靠著,剛準備伸手,一只手就橫穿到他面前,把他手邊的瓶子拿走了。
時頌錦愣了一下,沿著修長有力的指節轉頭看向虞綏,后者面無波瀾,一句解釋都無,只是目光從酒瓶緩緩上抬對上他的眼睛。
時頌錦瞬間想起自己還欠的那些錢是如何由來,悻悻收回手。
“今天早晨接到電話,說是出了點事情,大家暫停演出一段時間。”時頌錦只好去喝白開水,“具體時間沒定,但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回去了,先留在申城一段時間吧,過一陣再看看。”
時頌錦說話時虞綏默不作聲,從桌子另一邊拿起罐旺仔牛奶,用濕巾擦拭過頂蓋,單手打開內嵌拉環,在時頌錦意外他竟然喜歡喝這種東西的時候,擺在了自己手邊。
時頌錦受寵若驚地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一直住酒店?”虞綏在對面兩人擠眉弄眼的目光中淡定地舀了一勺湯,像是隨口的語氣。
夏裴一聽就來勁了,雙眼放光道:“對啊,頌頌,要不你來我家,我家正好有——給我盛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虞綏面無表情地把砂鍋里的冬瓜盛了一半跺在夏裴面前。
時頌錦聽完后認真算了算帶來的錢,意識到天天住酒店吃飯館外賣可能真的不劃算,思考片刻點點頭:“不用麻煩,我這幾天看看有沒有哪里短租。”
陳宴立刻興奮接話:“那你找我啊,你想住哪兒?江景房要不要,我直接給你安排——給我盛的?虞綏你今天吃錯藥了嗎,怎么對我們這么好……可是為什么沒有湯?”
虞綏眼神平靜地把另一半冬瓜盛出來,將碗垛在陳宴面前。
時頌錦還是搖頭,朝著他們笑笑:“我自己找吧,現在也很方便的。”
虞綏最后盛了一碗湯浸著幾塊燒得軟爛的排骨放在時頌錦面前:“前段時間陪一個朋友找過短租,看了些好房子,有空去看看么?”
靠虞綏的財力,哪個朋友到申城還需要短租,這個問題其實很明顯,但凡多個心眼就能察覺其中破綻,但時頌錦對虞綏的盲目信任讓他完全沒有發現問題。
對面陳宴倒是發現了這個漏洞,滿目疑惑剛想問,被虞綏斜里一瞟止住話頭,訕訕閉上了嘴。
在聽到虞綏邀請的一瞬間時頌錦自然是高興的,但隨即就被這從天而降的餡餅打回現實,下意識瞟向自己的手機,停頓數秒后,冷靜得被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低著頭禮貌而疏離道:
“……沒事不用,我自己弄就好,反正最多也就一兩個月,沒關系的,不麻煩你了。”
一連幾個拒絕的詞匯落地,虞綏沒再開口,只是看著時頌錦夾菜的動作遲緩了半分。
時頌錦的皮膚很白,有一種長時間不曬太陽的透明感,自從上高中他的體脂就很低,身材偏纖細,但手臂上還是有勻稱流暢的肌肉線條,手掌下方腕骨內側有一顆紅色的小痣,在抬手時就會露出來,如同玉中鑲嵌的鴿血石。
虞綏目光劃過身邊人的手腕就收回,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飯。
午后陽光爬到客廳,在沙發上落下一層明亮溫暖的光輝,屋子里濕度正好,溫度適宜,但時頌錦一點慵懶感都沒有。
他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明顯感覺到虞綏的心情不如剛剛好,苦思冥想十幾分鐘都沒個所以然。
不是已經在好好還錢了嗎?難不成今天還沒有給他發消息?這么執著于報備的話那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還要說嗎?可飯是他們一起做的啊……
亂七八糟想了一通,他鈍鈍地沒有反應過來,越是多想越是局促,半點在朋友家的悠然自得都沒了,糾結現在發個早安會不會太奇怪。
反觀虞綏似乎不論在什么環境都泰然自若,坐在一旁翻手機,手指上下滑動,時不時點開某個界面,目光沒有分來半點。
“你……”時頌錦剛想說什么,半個音節仍在口中,被虞綏遽然起身的動作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