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燉鴿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揉揉眼睛,打開水龍頭朝著臉上潑了一捧水,讓涼水澆滅一點心間躥起的星點火苗。
不行,虞綏已經要訂婚,這次回來又不是特地來見他的。
不能出格,之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不要再想,不可能了。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
時頌錦告誡自己三遍,用紙巾抹干臉上的水,濕潤的手指將散落在額前碎發向腦后一梳,又注視鏡子中的自己默念三遍,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冷靜下來,才走出衛生間。
回到包廂,眾人已經寒暄過一輪,虞綏坐在陳宴旁邊,沒什么表情地吃著菜,只頻率很低地應幾句四周的話。
夏裴倒是很緊張,看到時頌錦回來之后連忙給他使眼色。
時頌錦剛坐下,夏裴就湊過來:“剛剛就敬過一輪了,這邊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你倆之間的事情,我怕到時候攛掇你做什么,陳宴那小子阻止不來,你要是不想呆的話,我給你找個借口,我開車送你回……誒?你怎么了,哭了嗎,怎么回事?”
時頌錦神色如常地拿起筷子:“沒事不用的,剛剛洗臉的時候,眼睛進水。”
夏裴提到一半的心放了放:“哦,那就好。”他壓低聲音,湊得距離時頌錦更近,幾乎要貼著耳朵,“那你想去跟他說句話嗎?想去的話你告訴我,我幫你啊。”
酒過三巡,眾人開始將曾經學校里遇到的囧事,互相拆臺調侃,飯桌上的氣氛一時之間快活又放松,沒人注意這邊的聲音。
時頌錦剛想回答,就感覺到了一股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是貪婪也并非欣賞,不算太善意,也沒有很高興。
但當他抬眸,只有陳宴在朝他向虞綏努力撇嘴,示意他說些什么。
時頌錦無奈地扯著笑搖頭,有些疲倦地回答夏裴:“沒有,沒什么想說的,更何況他要訂婚……你忘了吧,讓陳宴也忘了。”
夏裴對時頌錦這種態度恨鐵不成鋼,但也只能唉聲嘆氣一會,給時頌錦夾來許多菜:“既然不說什么,那就使勁吃吧,至少得吃個回本。”
就像夏裴所說的那樣,真的有人看到時頌錦坐在一邊并不說話也不搭腔,故意想要帶動氣氛順便在眾人面前博得些關注,便朝著時頌錦端著酒杯走過去,拄著椅背伸手去碰他的杯子:
“時頌錦,那么久沒見,你也講兩句唄,這幾年在哪兒發財啊?怎么完全不見你人影?兄弟們可都很掛念你呢!”
時頌錦吃菜的動作一停。
但此話一出,陳宴就知道這人嘴比他更沒個把門,當即重重咳嗽一聲,打起圓場:“頌錦剛從國外回來,倒時差吃力的很,能過來吃飯都算賞臉,你吃你的去,別打擾人家。”
他說完偷偷瞟一眼旁邊的虞綏,虞綏沒有任何反應,淡定自若地喝著湯,注意到陳宴的視線才往側面抬了下眼瞼,從鏡片后斜斜掃過來,不冷不熱。
“就是,”夏裴也附和地笑罵著推開他的酒杯,“我們頌頌很忙的,誰都像你個赤佬啊滿腦子發財?”
時頌錦眼皮一跳,突然覺得夏裴和陳宴這樣維護自己的狀態好像更容易被別人誤會,到時候別說讓他去敬虞綏,別冒出他跟陳宴和夏裴的笑話就已經很好了。
心思轉幾圈,時頌錦暗暗嘆口氣,明白一直躲在兩人身后也不是個事兒,便舉起杯子第一次抬頭:
“抱歉諸位,我近年一直在國外,目前是個音樂劇演員,多年未與大家聯系實在慚愧,我先自罰一杯,祝各位身體健康、八方來財。”
時頌錦的性子溫和,聲音清澈,從高中時期起就有不少男男女女喜歡,眉眼柔柔一彎,就與另外幾個喝個半醉酒氣沖天的糙漢子完全不一樣,加上方才揉過的眼中紅色還沒褪去,這會子微笑著左右對視微微頷首,鬧哄哄的桌上竟靜了幾秒。
隨即便有人哈哈笑著迎合“有空就去捧場”“在國外好啊”“難怪氣質這么好”“高中就看出來與眾不同了”。
時頌錦飲盡了酒,來挑事兒的人也只得鎩羽而歸,轉而便捧上了虞綏。
一桌人注意力立刻就被轉移,時頌錦低下頭繼續吃菜,不再說話。
說是同學聚會,可來的人在申城各個行業都有幾分名頭,多年不見,家里也各種囑咐要通過這次聚會拉攏人脈貼近關系,因此前半場學生生涯的共同回憶都是牽扯共情拉近距離的方式,后半場才是重點。
時頌錦并不是申城人,也從來不接觸什么生意,他的人生十分簡單,被規劃安排在一切坎坷之外。
方才自報家門,眾人都沒覺得和他聊天能夠有什么利益,因此將他排除在外,各自圍成幾圈一起打牌,不斷傳來各種公司項目的交談聲。
夏裴在這種社交場上頗為如魚得水,今天參加聚會有自己的目的,意欲去人群里扎一下,但不放心時頌錦一個人在那里。
“真的可以嗎?”
時頌錦已經回答了兩遍,再次聽到還是溫和地笑著點頭:“我真的可以。”
夏裴依然擔憂,臨走前苦口婆心地叮囑一定不要受委屈,要是遇到不高興直接走人也沒事,在時頌錦連說了三次好之后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時頌錦一個人坐在原地與世隔絕,散亂地掃過左右人影扎堆,人聲鼎沸,燈火通明,偶爾有人來敬酒,時頌錦也就笑著起身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