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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的學生紛紛把窗戶打開。午后的陽光仍是炙熱的,從窗玻璃斜射進藍夜的桌上,在光滑的木質桌面上打出刺眼的光來,用手去觸摸窗戶的中央,已經有些溫度,但窗角還是冰冷的,藍夜縮回手。陳君的衣服穿起來比自己的衣服大了一圈兒,袖子長出一截,握住拳頭就可以把手沒進袖子里。藍夜把下巴埋進衣領,從桌堂拿出藏藍色的備課筆記,他用雙腿托著,把本子翻開,模塊清晰地列在目錄上,漂亮的連筆字行云流水,每節課記錄結束都有一張鋼筆畫,畫著不同的卡通人物,除了眼睛外,其余部分沒有上色,藍夜好奇地向后翻,從里面掉出一張書簽,他接住,上面同樣畫著鋼筆畫,書簽上的人…,他猛然一驚,心跳隨之加快。
陳君在桌上一頓亂翻,把所有的書都翻了一遍,挨著他的老師不定時地問一句:“找什么呢?要不我幫你?”
“沒啥,就一書簽兒?!标惥匦掳错樞蚍?,“怎么沒有了呢?”他自言自語地小聲嘀咕著,翻找的動作也隨之減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簡直尷尬透頂,“該不會是…”他雙手停住,恍然大悟地愣了一下,心里開始發慌。
一下午,陳君都在慌張中煎熬著,一個學生而已,有什么好慌的?而且還是個男生。他一直用自我安慰的方式平息這份忽如其來的尷尬,可就是安不下心,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如此慌張。一個學生而已,而且是個男生,但我為什么要畫他呢?他沒辦法靜心備課,他一直靠吃零食打發時間,最后一節課剛打上課鈴他就跑到車棚里等著。
他隔幾秒鐘就看一眼手表,雖想問個清楚,又怕見面的時候問不出口,他望著教學樓,腦海中幻想著見到藍夜后的各種好壞不一程度不同的情況心亂如麻。
終于,放學鈴聲響起,還沒到一分鐘,已經有幾個男聲拿著籃球沖出教學樓,后面,背著書包的學生幾個人結成一幫有說有笑地走出來。又過了幾分鐘,從教學樓的幾個出口形成密集的人流唰地匯總到學校的大門。
“陳老師再見!”班里的學生看到陳君后,向他招手,陳君敷衍地點點頭,不走心地說幾句“路上小心??!”這類的套話。
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少,密集的人流斷了,又回到稀稀拉拉幾個學生出教學樓的狀態。陳君想進去找他,又怕就這樣錯過去,他只能在車棚焦急地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快到7點半的時候,他看到藍夜從教學樓側門出來,他又興奮又更加緊張,雙手不由得握緊車把。
藍夜沒穿那件陳君借給他的長袖,耳朵上戴著耳包,走到車庫,他早就注意到陳君在,沒有先上樓取車,直接走到陳君那兒,他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老師還沒走?!彼偷偷卣f。
“車鏈子掉了,剛修上,正準備走呢!”陳君胡亂找個理由辯解。藍夜噗嗤一聲笑了,那是陳君第一次看到他笑,他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兒,顯出幾分本該有的稚氣且樣子更加純凈。陳君似乎是愣了一下,接著,他也很快跟著笑起來,車棚只有他們兩個,車子都取光了,笑聲在車庫的墻壁間回蕩出清晰的回音?!澳愕墓P記我看完了?!彼{夜收起笑容,從書包里翻出陳君的T恤衫和備課筆記,襯衫被他疊成跟備課筆記一樣大小的形狀,規整地放在一起,“還有中午你借我的衣服。”他說著,把衣服跟筆記放到陳君的車筐里。
“衣服你先拿著,晚上太冷?!标惥职岩路o藍夜,“你身體不好,要是凍感冒了再請幾天假可就真跟不上進度了?!彼{侃著說。
藍夜視線忽然側向一邊,陳君注意到他拿著衣服的手攥了攥,然后披上衣服。“我去取車?!彼呱先?。
“老師,你學過美術嗎?”兩人一起推著車向校外走。
“學過一陣,學設計。”他一定想問書簽的事,陳君這么想著,為自己找了個合適的理由搪塞,“閑著的時候總喜歡畫點兒東西,我帶的上波學生被我畫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