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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啟南垂著眼,他握住的那只手靈活地擺脫,卻又纏上來并進他的指縫,跟他十指相扣。
沙發又寬又軟,沈啟南在混亂中陷下去。
關灼低頭吻他的手背,嘴唇摩挲指節,而后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怦怦,怦怦。幾乎要沖破身體。
呼吸紊亂,體溫攀升。沈啟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變被動為主動的,他勾著關灼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
許久,一只修長手臂似緊繃又似難耐地伸出去,胡亂掃過茶幾邊沿。
一厚沓文件盡數落在地毯上,紙張散亂一片。
第133章 從頭來過
翌日,沈啟南在露臺上眺望海景。
天氣特別晴朗,海水一片蔚藍,海天相接處有幾層淺淡的云。
在這樣的環境里待一會兒,就覺得心也放曠。
沈啟南問起這棟房子的用途,關灼卻問他,還記不記得舒巖。
沈啟南當然記得。為了讓他接下邱天的案子,舒巖恨不能出現在任何他有可能看到的地方,見縫插針地試圖把邱天案的資料塞到他手里。
一個人如果覺得自己在守望什么東西,那身上確實會燒起一股不管不顧的勁頭。有些人把這叫做愚蠢,有些人則稱之為堅持。
關灼說,繆利民和舒巖曾經同是《文新報》的記者。
舒巖敬佩繆利民的為人和專業,將他視為自己心中的前輩標桿。出事后,她去醫院看望過繆利民的妻子,還帶去了繆利民留在報社的個人物品,其中就包括幾本工作筆記。畢竟有過共事,舒巖多少也聽到了一點語焉不詳的傳聞,繆利民似乎是在查同元化工和“癌癥村”的時候出事的。
可傳聞只是傳聞,沒有實在的證據。
尤其繆利民是一個調查記者,這種傳言是很容易走形的。
“但偏偏就是那么巧,舒巖在繆利民的病房里見過我。做邱天那個案子的時候,她把我認出來了。”關灼說。
舒巖查到他的身份,再聯系當年的傳聞,猜測那個一直為繆利民支付醫療費的基金會屬于他所有,所以約見了他。她說自己也想為繆利民的案子出一份力。
前段時間有個報道,曝光了同元乙烯威脅爆炸案的受害者家屬。這報道就是舒巖聯系相熟的媒體做的。
關灼給了舒巖一部分關于柳家村的資料,還有繆利民的工作筆記。這個議題敏感,一般的媒體不敢接。舒巖帶著自己的小團隊做采訪、拍視頻,挖掘當年的事實真相,力求寫出一篇扎實的文章,做完繆利民未完成的報道。
關灼對她說,做這件事可能會很危險。
如果舒巖是熱血上頭,他不會把她接納進來。
舒巖思索良久,說她做事情的邏輯沒那么復雜,還是那句話,她知道了繆利民的車禍可能有問題,就沒辦法再假裝不知道。
這段時間舒巖一直待在柳家村拍攝素材,還有幾個基金會的人跟她同行。
關灼讓他們拍完后來東江完成剩下的內容,有他在這里,做事情會方便一點。所以要給他們一個落腳的地方。
不過,現在他只能再準備另外的住處了。
關灼望著沈啟南,臉上有點散漫的笑意。他說:“這里我不會再讓別人來。”
沈啟南當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起碼那張沙發總不可能再給別人坐。
片刻之后,關灼收斂起笑意,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也不會讓你回去住酒店,你得在一個我知道是安全的地方。”
沈啟南轉身,關灼兩只手穿過他的身側按住圍欄,把他圈進自己的臂彎里,是明顯帶著獨占和保護的姿態。
“是我決定要查清所有的事情,就不會讓幫我的人替我擋在前面,”關灼看著他,低聲說,“還有你。”
如果易位而處,沈啟南知道自己恐怕會說出一模一樣的話。他同樣會把真正在意的人放在后面保護起來,自己去做所有應該由他來做的事情。
但是,但是。
他是不會甘心待在后面的。
沈啟南從沒信任過高林軍,或是同元集團的任何一個人,他不會簡單地相信那起爆炸事故的原因僅僅是一線員工的操作失誤。這里面的水又深又渾,如果不當心,很容易就會把自己陷進去。
他接這個案子是為了能有更多機會,更多接觸,哪怕短時間內得不到太多真正有價值的東西,也可以建立關系,徐徐圖之。畢竟他要查的是一樁十幾年前的舊案。
可是關灼也不會讓他一個人在這里,所以從燕城追到了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