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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商場,關灼不知道會不會有綁匪的同伙跟著他,所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駕車返回酒店,在那里換車出來再去公安局。
與此同時,留在城北露天停車場摸排車輛的刑警們找到了那輛黑色轎車。
在進入停車場二十分鐘之后,那伙綁匪更換了一輛銀灰色的中型面包車,從另一個出口處離開。
這輛車會被查到,還是因為司機的裝束。
天氣又不冷,那司機卻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一開始交停車費時沒有支付成功,保安剛打開窗戶,司機就從車里丟了張百元大鈔進來,又迅速把車窗升上去了。
跟先前黑色轎車被拍下的畫面做對比,即使戴著口罩,但人的面部輪廓和耳朵的形狀不會變,警方可以確認是同一個司機。
這輛銀灰色面包車離開露天停車場便一路向西北而去,最終駛入一條縣道,從監控錄像中消失了。
那里已經快要與鄰市相接,附近都是大片丘陵,漫山遍野都是林地。
警方又倒查之前的監控,發現這輛車在三天前就進入了停車場。
當時入口處發生一點小事故,要進場的車全部都堵在外面。等待的中途,銀灰色面包車的司機拉下口罩,抽了一支煙。
因為這支煙,監控拍下了他幾乎沒有遮擋的正臉。
這張臉立刻被放入數據庫中比對,結果很快出來了,這人名叫羅宏浩,有前科,兩度因為搶劫被判刑。
警方立即圍繞他展開背景調查,排查他的社會關系網和近期動向。
這些都是關灼返回公安局之后才知道的。
參與這案件的一個年輕刑警正捧著碗泡面“吸溜吸溜”地吃,看到關灼,也拿了一桶給他,倒不是套近乎,是難得遇到一個能在辦案過程中足夠配合他們又十分冷靜沉著的家屬或相關人員,又細心說飲水機的熱水燒不開,沒法泡面,他如果要吃可以用他們的開水壺。
關灼看著面前的泡面,這才意識到從早上開始他就沒吃過東西了。
他沒有餓的感覺。
看他安全回來,孟總倒是松了一口氣,連忙打電話向鄭江同匯報。
距離午夜十二點只剩下幾個小時,兩手準備都得做,八千萬贖金已經準備好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關灼坐在那里,姿勢幾乎沒有變化。那桶沒開封的泡面被他放在桌上,旁邊是他的手機。
綁匪再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沈啟南,沈啟南。他在心里反復默念這三個字,輕輕低頭。
外面走廊上忽然傳來響動,有人在說話,聲音很大。
關灼聽到一兩句,立刻起身走出去。
吳副隊帶著幾個參與行動的刑警,大步流星地從走廊那一端過來。
“抓到人了,是個女的!”
沈啟南把手上繩子磨斷的時候,房間里已經黑得幾乎什么都看不見了。
只有門和地面之間的縫隙里透著一點光。
他的雙手被長時間反綁著,繩子松掉的瞬間,從肩膀到指尖都像是被卸下來一樣,那感覺竟然比綁著的時候還要難受。
沈啟南輕輕呼了一口氣,摩擦著雙手把繩子徹底褪下去,不斷曲張手指。
十指都劇烈發脹,剛能活動,他就立刻去解腳上的繩子。
光線暗,看不清,他用不大聽使喚的手指摸索著解了半天,終于自由了。
沈啟南扶著墻站起來,先側耳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跟之前一樣,只能聽到一點不遠不近的短視頻背景音樂,間或一兩句說話聲。
他走到窗臺邊,伸手推著窗框試了試。上面都是老式的木框窗戶,沒有上鎖,也上不了鎖,那些木頭朽得好些地方都酥了,玻璃也缺了許多塊。
沈啟南輕手輕腳地推開窗戶,往下一看,稍稍活動了幾下肩膀,就扳著窗臺翻了出去。
落地是松軟的泥土,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也沒有立刻站起來,下意識屏著一口氣,順勢微微躬身停在那里,沒聽到里面有任何異常的動靜,這才貼著墻根開始移動。
不過七八米的距離,沈啟南停在墻邊的黑暗中,看到前面空地上停著的面包車。
這棟建筑物大概是個廢棄的工廠或者倉庫,就只一層,大門在前面,似乎大開著,他站在這個位置,就能聽到那伙人的說話聲,幾乎比先前在房間里隔著門還清楚。
沈啟南沒法確定他從這里走出去,會不會被里面的人看到。
不能往前走,只能繞到后面看看什么情況。
他伏在窗戶下面往后退,走得很小心,走過一段,就稍微停一停,聽建筑物里面的動靜。
走到其中一扇窗戶下面的時候,沈啟南立刻無聲無息地停住腳步,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