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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說什么都是對的。」她輸了，不是輸給他，而是輸在錢的份上。

不賣身為婢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大幸，若再與他討價還價，恐怕以他的個性，也許會把她身上的肉一塊塊的割下來秤斤論兩的賣掉。

「很好。」鐵慕禎點點頭。這女人十分識時務，知道在愈艱難的狀況下必須愈是堅韌、謙卑。「從明天開始，你就跟在我的身邊。」

關(guān)小愛的雙唇蠕動了幾下，像是在暗罵他什么，可是最后還是吐出一聲，「是。」

人在屋簷下，她真的一時不得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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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慕禎，你大爺?shù)模?

其實跟在鐵慕禎身邊也沒什么不好，吃穿完全不用愁。

只是，他把她當成廉價勞工，只要他大爺手一指，她就得立即邁開兩條小短腿為他效命。

不過，待在這個少爺身邊，知道的事情與八卦愈來愈多后，關(guān)小愛也漸漸瞭解，鐵慕禎會有那種討人厭的個性不全是他個人的錯。

「貨毀了一半？」鐵家老爺坐在廳裡的太師椅上。

剛過六十大壽的他，頭髮半自，但仍聲如洪鐘，看上去極為嚴肅且難以親近。

鐵老爺?shù)纳磉厙@著眾多妻妾，由于鐵慕楨的娘親去世得早，所有的姨娘全都冷眼望著他，沒有一個人做他的后盾，尤其三姨娘翠花更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掩嘴笑著。

「是孩兒辦事不周。」鐵慕禎原本的氣焰消了大半，低著頭站在廳堂中。

同樣垂著頭的關(guān)小愛，面對這種公審般的困窘，也只能摸摸鼻子，安靜的站在他身后。

「老爺，早說把酒樓交給二少爺負責不是明智之舉。」翠花徐娘半老，濃妝豔抹的臉上有著夸張的表情。「大少爺都過世幾年了？當初二少爺不是信誓旦旦，會讓酒樓的生意好轉(zhuǎn)嗎？怎么，連個成績都交不出來啊！這會兒還半路遭匪徒行搶……人卻沒事呢。」

哇！關(guān)小愛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張大了眼在心裡驚呼。

原來鐵慕禎那張刻薄的嘴其實師出有門，這家人說話都夾槍帶棍，不懷好意。

鐵老爺冷冷的看著兒子。「禎兒，你要怎么向我交代？當初你大肆把酒樓從重新整理，酒樓的生意也未見好轉(zhuǎn)，現(xiàn)在乾貨又損失一半。」

「會不會是內(nèi)神通外鬼？」翠花在一旁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問你，你少說一句。」鐵老爺轉(zhuǎn)頭瞪她一眼。「禎兒，你倒是解釋、解釋，再這樣下去，難不成你要咱們鐵府上下都喝西北風嗎？」

「爹，我……」

「老爺，不是我婦道人家愛插嘴。」翠花又忍不住開口截斷他的話。「不過這是一家子的事，不是我愛計較，而是二少爺這幾年也沒做出什么成績……老爺，您別瞪我啊！我是實話實說，咱們鐵府上下有多少人，難道真要這樣坐吃山空嗎？」

鐵老爺蹙著眉，眸光又落在兒子身上，很清楚兒子內(nèi)心有強烈的企圖，對于家業(yè)不遺馀力，但成績就是平平。

再這樣下去，酒樓總有一天會關(guān)門大吉。

「老爺，別說我這個婦道人家不懂生意，好歹我也常上街去，瞧瞧南城的赤坎酒樓，到現(xiàn)在還是屹立不搖，咱們真的能追上他們嗎？」翠花一張嘴滔滔不絕的說著。「老爺，我看二少爺也挺忙的，老是要南下批貨，也許分身不暇了……不是我這個做娘的偏心，但你瞧瞧咱們老五，今年也二十三了，到現(xiàn)在還只是個小掌柜，是不是也要……」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推自己的兒子分一杯羹，就怕少搶一塊肉。關(guān)小愛不語的聽著這位三姨娘的話。

她有些為鐵慕禎感到悲哀，原來身處在大戶人家裡，其實是住在豺狼窩之中，稍不注意就會被豺狼分食，尸骨無存。

原來身為孤兒還不算太過悲哀，至少育幼院的院長、老師們都很有愛心，也很有耐心的把他們帶大。

她想，今日她如此樂觀進取，全都是在育幼院學習而來的。

關(guān)小愛小心翼翼的抬眸，正好望見鐵慕禎沉默的側(cè)臉，他雙拳緊握，似正壓抑著複雜的情緒。

他肩上的壓力肯定很沉重。她在心裡微微歎氣，不禁同情起他的處境。

「你少說一句！」鐵老爺?shù)芍嘧斓拇浠ǎ瑑?nèi)心正思量著該如何做才好。

「老爺，你怎么老是要我說少一句？」翠花氣呼呼的說著。「如果我不多說一句，你現(xiàn)在會知道咱們府裡的情況嗎？」她不滿的哼了聲，接著目光突然掃向開小愛。「還有，老爺您知道咱們二少爺帶回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嗎？還安插在身邊當貼身小婢，也不是知道兩人是什么關(guān)係，整日黏在一塊兒，都不怕有人說閒話……就怕色字頭上一把刀，紅顏禍水……」

被如此點名，關(guān)小愛的身上瞬間多了數(shù)道注視的眸光，尤其當她與鐵老爺?shù)捻訉ι蠒r，有一種被老鷹盯上的錯覺，讓她的背部一陣發(fā)涼。

「爹，她是……」鐵慕禎欲為她說話，然而才剛開口，就見到她的身影款款的走到他身旁。

今日的她，身著一襲嬌嫩的鵝黃滾青綠邊的衣裙，一頭長髮盤成左右雙髻，襯得她小臉紅潤且細緻。

「見過鐵老爺。」她上前朝鐵老爺欠身二榴。「我姓關(guān)，名叫小愛。二少爺南下時救了我一命，為了報答二少爺?shù)木让鳎詻Q定跟他回來，助二少爺一臂之力，準備將酒樓從頭到尾整頓一遍，相信會改頭換面的。」

翠花聽了后率先開口：「什么？你這個小丫頭口氣可真不小，一個姑娘家懂什么經(jīng)商之道……」

「三夫人，并不是你不懂的事情，就代表別人也是無知。」關(guān)小愛挺直腰桿，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嬌小。「鐵老爺，在商言商，商人講求的不是身份、性別，而是手段以及頭腦，您說是嗎？」

鐵慕禎在一旁聽著她這番話，一時之間有些愣傻，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小丫頭會開口為他解圍，而且還毫不畏懼的站在他爹面前。

「這么說，你是……」

「我是二少爺帶回來的秘密武器。」關(guān)小愛咧嘴一笑，雙眼更笑彎成一對好看的弦月。

秘密武器？鐵老爺與眾人全都不約而同的看著她。

大家都不禁懷疑，眼前這嬌小的黃毛小丫頭會有什么能耐，難不成她有孫悟空的七十二變？

「說大話誰不會？」翠花哼了聲。「總要能做出成果才算數(shù)。」

鐵老爺瞇起眼，語氣顯得十分嚴肅。「禎兒，這是真的嗎？」

「我……」鐵慕禎皺眉瞪了關(guān)小愛一眼，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