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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悅眸光清亮,認真地聽著慕寧分析,秀氣的眉頭不由皺起,她嘴上說著這次回國不愿與祁家扯上絲毫關(guān)系,卻恰恰對祁家的任何事情都很上心。
慕寧沒有點破,見她似乎怕冷,便起身拿了沙發(fā)旁的毛毯,輕輕蓋在她的腿上。
“慕寧,為什么這些事情你知道得這么清楚?”
忽然,藍悅小聲開口,纖細的手指拽住了慕寧的衣袖,亮晶晶的眸子閃爍著不安。
慕寧居高臨下地望著藍悅,忽略他嘴角始終微笑的弧度,清雅瘦削的臉頰給人的感覺太過矜貴疏離。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
“什么?”
“這次回國,我除了參加研討會之外,最主要的行程是為一個病人完成心臟搭橋手術(shù),而這個病人你也認識,就是祁老爺子。”
慕寧的話讓藍悅更為吃驚,她動了動唇,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悅兒,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這件事情,因為我原本希望你不要再跟祁家有任何聯(lián)系。我打算手術(shù)一完成就帶你回米國,卻沒有想到這其中會發(fā)生這些意外。”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錯,一開始就是我堅持要跟你回來,我沒有想到會被他認出來。”
慕寧搖了搖頭,骨節(jié)分明過分好看的手自然地拉住了攥在一起的手,阻止她因為緊張指甲將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痕。
第七十三章 她才是受害者!
“事到如今,我們就一起面對祁家,徹底劃清你跟他的界限,這樣帶著你回米國,我或許會更安心。”
“嗯。”
“我今天去祁家給祁老爺子例行身體檢查,祁夫人便請我?guī)兔δ玫絼⒕S的尸檢報告和生前病歷。我想我是有能力辦到這兩件事情,但至于要不要幫祁宴君,悅兒,我想回來聽聽你的意見。”
慕寧將一個難題丟給了藍悅,他們最應(yīng)該做的就是不要插手祁家的事情,那這樣一來就等同于不幫祁家。
祁宴君那樣不可一世的男人需要她和慕寧幫忙嗎?
想通之后,藍悅搖搖頭,“就算你不幫忙,憑借祁家的能力也能夠找到劉維的病歷和尸檢結(jié)果吧!”
“對,不過存在時間的問題,對于祁家和劉家來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誰掌握先機。尸檢報告在誰手里誰就能先反擊,祁家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慕寧狹長而深邃的眸子透著睿色,“悅兒,你想為曉曉和紅秀討回公道,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機會?”
如果劉維的尸檢報告和病歷在她的手里,她就有了和祁家談判的條件,在祁宴君和祁瑩瑩中選一個,祁家會選誰呢?
事情突然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藍悅心里這么想著,臉上卻絲毫沒有笑意,她悵然地站起身,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來面對慕寧,“不管怎么樣,先將劉維的病歷和尸檢報告拿回來吧!”
慕寧是少有天才,十七歲就已經(jīng)取得了醫(yī)學(xué)博士學(xué)位,他年紀雖然不大,但是在海城很多知名專家包括法醫(yī)都是他的學(xué)生。
這一次,負責劉維尸檢的法醫(yī)就是慕寧曾經(jīng)的門生,所以很快尸檢報告第一時間就送到了慕寧的手上。
看完了尸檢報告之后,慕寧靜坐在書房里,半明半暗的光線中,他的面容晦暗不清。
過了許久,聽見了門外悉悉索索的動靜,他皺著眉頭打開門,與站在外面徘徊的藍悅四目相對。
“尼克告訴你我拿到尸檢報告了?”慕寧似笑非笑,將藍悅的神色盡收眼底。
“嗯,你一回來就呆在書房里,也不跟我說話,我很擔心。”
“進來說吧!”
慕寧不知道藍悅的擔心指的是什么,他側(cè)開身子,示意藍悅到書房里面去。
清幽的書房一如慕寧的人一樣,淡泊而雅致,地板上面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打開的空調(diào)不斷的掃著暖風(fēng)。
接過慕寧遞過來的熱茶杯,藍悅微涼的手恢復(fù)了溫度。
米國四季如春,氣候宜人,而入秋的海城氣候并不適合體質(zhì)很弱的藍悅,這也是她近來越來越嗜睡的原因。
“劉維曾經(jīng)有過一段吸毒史,而且有酗酒的習(xí)慣,半年之前,他做過一個心臟小手術(shù),術(shù)后他并沒有遵循醫(yī)囑,抽煙喝酒熬夜種種惡習(xí)其實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出事前一晚,他兩天兩夜泡在酒吧里,身體一直處于超負荷的狀態(tài),我想這才是導(dǎo)致他暴斃的原因。”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說明劉維的死跟祁宴君沒有關(guān)系?”
“可以這么說。”
慕寧的余光落在藍悅的身上,遲疑了幾秒之后,抿唇點了點頭。
“如果在法庭上,要證實這一點的話,法官勢必會請醫(yī)學(xué)專家出庭。在海城,我想,我應(yīng)該最有發(fā)言權(quán)。悅兒,至于在法庭上我要怎么說,可以由你決定。也就是說,給不給祁宴君一個清白,也可以由你來決定。”
藍悅擱在膝蓋上的手指慢慢蜷起,修剪干凈的指甲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此時此刻,她的心情很復(fù)雜,復(fù)雜到她自己都沒法說清楚。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決定祁宴君的命運,如果慕寧不說出實情的話,那祁宴君就坐實了殺人的罪名。
這難道不是她最好的報復(fù)方式嗎?
只是這樣做,她的良心能安嗎?
“不要急著給我答案,悅兒,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吧!”
“不,慕寧,我想好了。我跟祁家的恩怨先放在一邊,這一次我們就事論事。祁宴君是清白的,那我們就還他一個清白。相應(yīng)的,祁家也不能再護著祁瑩瑩,她欠紅秀和曉曉一個道歉。”
慕寧望著藍悅,若有所思。
就算看出來她是在逃避,但他還是會按照她的想法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