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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逝去的親人聽不見思念濃長,方稚痛得厲害,恍惚間他又回到了奶奶去世的那個深夜。
白發蒼蒼的小老太太縮在老木床上,吊著半口氣,渾濁的淚卡進眼尾的褶皺里,那雙沒了溫度的手搖搖晃晃的抬起來:
“我們乖乖啊,以后只有一個人咯。”
“但奶奶會在天上看著乖乖,如果難受了呀……就抬頭——奶奶在呢。”
胸腔的酸澀彌漫到鼻尖,滾燙的淚珠墜入薄毯,方稚終于忍不住大哭一場。
他想說,奶奶,我什么都沒有了,所有人都騙我,所有人都欺負我。
我想吃您做的荷花羹,想回桃爻摸蓮藕,想和您一起永遠宿在那個長夜。
殘破的身軀托不起斑斕的夢,狹小的房間關住了自由的人兒,眼里的光一點一點散去,世界終于回到最初的黑白。
方稚累了,他再也哭不出聲來。
睡吧,
不要再醒過來了。
……
約莫過了三四天。
隔著門縫,方稚聽見門外的醫務人員說,他的數據合格了,馬上可以進行最后一步。
隨后便是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消毒水的氣息彌漫進來,平日可以分辨出的信息素全都淡化到了極點。
坐在床墊上,方稚預想到了一種可能。
冰涼的指尖滑過長長的發尾,他不想再見那個人,但事與愿違幾乎是老天寫得最好的劇本。
那天傍晚,護士給床墊換上了新床單,床邊還堆上了一小箱各種口味的營養劑。
方稚身上的藍白病號服換成了簡單寬松的睡衣,護士說:“一會兒不想吃苦頭就順從點,那個狀態下的alpha都那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對吧?”
方稚的瞳孔散而暗淡。
他怎么會知道?
做了十八年beta,甚至還沒有學會怎么成為一個omega,就稀里糊涂分化。
他這副發神的模樣護士已經見怪不怪,她搖了搖頭,關上門出去。
門再打開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的事情。
冰涼的薄荷信息素撞入房間,坐在床墊上的方稚小弧度抖了下背脊。
曾經這股信息素帶給他的感覺是一陣淡淡的溫馨,可現在只有無比的惡寒。
方稚不愿意回頭,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沒有那么難以預料。
結實有力的胳膊環上腰肢,alpha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側臉。
“寶寶…”
顧遇在吻他。
“寶寶…你怎么這么香?”
溫熱干燥的觸感像壓倒omega的最后一根稻草,方稚空洞的眸子里劃過一絲遲鈍。
想推開alpha,可ao間強大的體型差距讓他的推搡顯得格外可笑,寒冽的薄荷信息素在鼻尖游蕩。
指尖被攥住,方稚緩緩閉上了眼睛。
從輕信alpha走出桃爻的那一刻,這一切的結局就已經注定。
高度的匹配的信息素讓他近乎是順從的接受了alpha的親密。
一行熱淚滑落,顧遇俯身蹭上omega白皙的側臉,濕意在體溫間傳遞:“你怎么哭了寶寶…”
“我輕輕的好不好?”
迷茫的alpha不明白伴侶為何如此冷淡,雖然他內心一直有個聲音叫囂著占/有,可他還是憑借本能,極盡耐心的哄慰omega。
溫柔的觸感、聲音侵襲著感官,方稚偏開頭,不愿意再看見這張虛偽到極致的臉。
信息素糾纏著,狹小的房間里盡是薄荷與番茄融合的黏糊氣息。
當一切都無法挽回時,方稚痛得把指尖掐進alpha的胳膊,他聽見自己哽咽的聲音:
“顧遇,你還有心嗎。”
……
這場標記持續了多久,方稚已經記不清了。
他從沒想過在非特殊狀態下的終身標記能這么難熬、這么痛。
alpha雖然溫柔,但這場標記進行的并不順利,方稚虛脫到說不出話來,冰涼的營養劑灌進干澀的喉嚨,床邊的alpha臉色似乎好轉了不少。
他叼住一支營養劑,三兩下倒干凈,隨后又把omega撈回了懷里,動作很是親昵。
“寶寶,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好喜歡…”
這樣的話顧遇自從易感期開始就說了很多次,方稚半個字都沒信,只當是虛偽上頭alpha又起了玩心。
不過都無所謂了。
omega的眼眸里透著一股灰敗,他沒有像最初那樣躲避alpha的靠近,只是在他吻上唇角的時候,淡淡出聲:
“顧遇。”
“等你病好了,我可以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