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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裴儼的痛處。電話那頭瞬間死寂,只有壓抑的,沉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后,裴儼的聲音響起,嘶啞得厲害,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威脅:“肖玉,別挑戰我的底線。”
肖玉見好就收,語氣重新變得輕松,甚至有點無辜:“開個玩笑嘛,這么大火氣干嘛?行了行了,不打擾裴少開會了,拜拜~”
她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裴儼僵在原地,手里還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肖玉那些話像帶著倒刺的鉤子,扎進他耳朵里,勾出深埋的恐慌和占有欲,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抽痛。
內蒙古……男人……威猛雄壯……
溫夜瀾在那里。離開他,在那樣一個開闊自由,充滿陌生野性的地方。
他會遇到什么人?看到什么風景?會不會……真的覺得,那樣的生活,那樣的人,比他裴儼更好?
裴儼猛地將手機拍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閉上眼,試圖驅散腦子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畫面,可越是抗拒,畫面越是清晰。他甚至不由自主地,低頭飛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
……媽的,他也不差!
一股邪火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煩躁和心慌直沖頭頂。他坐不住了,起身在寬敞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窗外城市的霓虹漸次亮起,映在他焦躁的眼底。
他知道肖玉多半是故意的,是激將法。林墨找過她,這兩個家伙!
他也知道,自己和溫夜瀾現在的關系,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看似隔著不遠,實則一捅就破。他不敢動,不能動。溫夜瀾要時間,要空間,他得給。
可是……一個月了。三十個日夜。他數著日子過,靠著偶爾的視頻,寥寥的微信,朋友圈里那些遙遠的風景照片,汲取一點點慰藉。杯水車薪。
他想他。想得骨頭縫都發疼。想他清冷的眉眼,想他偶爾流露的柔軟,想他身上的味道,想他睡著時安靜的側臉。想到夜里躺在那張空曠的大床上,身邊冰涼,心里更涼。
他怕。怕這三個月真的讓一切冷卻,怕距離滋生陌生,怕溫夜瀾在草原的風里想通,然后發現沒有他裴儼,也許更好。
肖玉的話是催化劑,把他心底所有的不安、嫉妒、思念和恐慌,徹底引爆。
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凌晨三點,裴儼瞪著天花板,眼底布滿紅血絲。他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冷光照亮他緊繃的下頜線。
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最后一條消息是他睡前發的“晚安”,溫夜瀾沒回??赡芩?。
裴儼手指懸在輸入框上,猶豫,掙扎,最終被莫名的情緒驅使,快速敲下一行字,發送。
【我也挺大的?!?
發完,他像被燙到一樣把手機扔到一邊,心臟狂跳,耳朵發熱。
幾秒后,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裴儼立刻抓過來。
是溫夜瀾的回復。很簡單,就兩個字,一個問號:
【多大?】
裴儼盯著那兩個字,腦子“嗡”的一聲,熱血全沖到了頭頂。殘存的理智瞬間蒸發。
他幾乎是彈坐起來,赤腳下地,一把抓過扔在椅子上的外套,邊往外走邊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沙啞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立刻,給我訂最早一班飛呼市的機票?,F在就要。還有,查清楚溫夜瀾項目組在草原的具體駐地點,精確坐標。準備好車,要越野性能好的。我馬上到公司?!?
助理在睡夢中被驚醒,聽出老板語氣不對,不敢多問,連聲應下。
一小時后,裴儼已經坐在前往機場的車里。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路燈拉出模糊的光帶。他捏著手機,屏幕上是和溫夜瀾的對話框,那句“多大?”像有魔力,反復灼燒他的視線。
沖動嗎?沖動。愚蠢嗎?可能。
但他管不了了。他得去。必須去。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確認他還在那里,好好的,沒有被什么威猛雄壯的草原漢子拐跑。
作者有話說: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第52章
飛機沖破云層, 舷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的星光。裴儼毫無睡意,睜著眼,腦海里思緒紛亂。一會兒是溫夜瀾在草原上笑著的樣子, 一會兒是自己突然出現把他嚇到的場景,一會兒又是溫夜瀾冷著臉讓他回去的畫面。
懊惱和后知后覺的忐忑, 慢慢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