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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夜瀾雙手端起牛奶,又看了看裴儼那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拒絕的話在嘴邊盤旋,最終卻沒能說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裴儼,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種方式的“幫助”。但此刻,在他人生最低谷、最無助的時刻,這杯牛奶和眼前這個人強勢卻不容置疑的庇護,像一塊浮木,讓他這片在風雨中飄搖的小舟,暫時有了可以依附的方向。
他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牛奶,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
裴儼看著對方像小倉鼠一樣端著牛奶小口小口喝的樣子,眼神深沉。
然后,他聽到了‘小倉鼠’軟下來的聲音。
“謝謝你,我們之間扯平了”
裴儼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差點被溫夜瀾那句“我們之間扯平了”給噎得背過氣去。
他裴大少爺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這么掏心掏肺、費盡心思地對一個人好,結果就換來一句輕飄飄的“扯平了”?
他看著溫夜瀾低垂著眼睫,小口喝牛奶的樣子,那副渾然不覺自己說了多么“大逆不道”的話的模樣,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一股無名火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挫敗感直沖腦門,裴儼帶著點泄憤的意味,伸手就在溫夜瀾那看起來柔軟蓬松的黑發上揉了一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扯平?”裴儼磨著后槽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溫夜瀾,你跟我這兒算賬呢?嗯?”
溫夜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猛地抬起頭,牛奶杯還端在手里,一雙因為宿醉和哭泣而略顯紅腫的眼睛微微睜大,里面寫滿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似乎完全沒料到裴儼會有這樣的舉動,小臉上的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想躲開那只還在他頭上作亂的手,動作間帶著點罕見羞窘:“你……別碰我頭發。”聲音卻比剛才喝斥時弱了不少,甚至帶上了點磕巴。
裴儼看著他這副樣子,一種難以言喻的癢意,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發絲柔軟微涼的觸感。
裴儼哼笑一聲,到底沒再繼續“欺負”他,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行,先吃飯。賬……我們慢慢算。”
溫夜瀾被他那句“慢慢算”說得心頭一跳,立刻低下頭,幾乎是狼吞虎咽地開始對付盤子里的煎蛋和吐司,只想趕緊吃完離開這個讓他心率失常的地方。
看著他近乎倉惶的吃相,裴儼嘴角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這只渾身是刺的小貓,偶爾露出點害羞無措的樣子,還真是……該死的可愛。
一頓氣氛詭異的早餐終于結束。溫夜瀾立刻站起身:“我……我該回去了。”他不敢看裴儼,視線落在自己皺巴巴的襯衫上:“謝謝你的…收留和早餐。”
裴儼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沒有立刻阻攔。他知道逼得太緊只會讓這只敏感的小貓徹底逃跑: “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溫夜瀾立刻拒絕:“我……我自己可以。”
“這里打不到車。”
裴儼淡淡的陳述事實:“是你自己走回去,還是我親自送你回去,選一個。”
“……”溫夜瀾抿緊了唇,知道抗爭無效,最終低聲妥協:“……麻煩司機了。”
裴儼也沒再阻攔,只是倚在門框上,看著他那略顯倉促的背影,懶洋洋地提醒了一句:“記得按時吃飯,胃藥隨身帶著。”
溫夜瀾腳步一頓,含糊地“嗯”了一聲,頭也沒回地快步走進了電梯。
......
第二天,裴儼罕見地準時出現在了位于國貿頂層的辦公室里。他穿著西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前攤開著幾份文件,但眼神卻有些放空。
助理小勇站在一旁,一絲不茍地匯報著關于趙華和范青芝的調查進展。
“裴少,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趙華在評審期間,確實與范青芝有過多次超出工作范圍的接觸。包括但不限于三次單獨晚餐,一次周末咖啡廳會面。其中一次晚餐地點在郊區的一家私人會所,消費記錄顯示由范青芝個人信用卡支付,但隨后有一筆等額款項從趙華一位遠房親戚的賬戶轉入范青芝母親的賬戶,名義是‘借款’。”
“此外,我們在范青芝的學術履歷中發現了幾處疑點。她兩年前發表的一篇核心期刊論文,數據與另一位已畢業研究生發表在社交媒體上的手稿高度重合,存在剽竊嫌疑。當時那位研究生曾向期刊編輯部投訴,但后來不了了之,據說是范青芝的導師出面協調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