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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裴儼的聲音帶著剛睡醒不久的沙啞,卻清晰地穿透了裝修的噪音:“你們這小區(qū)挺熱鬧啊,一大早就開工。你這隔音效果約等于無。”
溫夜瀾徹底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怎么還在?!!
一瞬間,昨晚那些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片段更加清晰地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尤其是關于那個舊木盒和那些信紙……裴儼他……是不是看到了?
巨大的窘迫和恐慌瞬間攫住了他,讓他血液上涌,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又迅速褪去,變得比剛才更加蒼白。
“你……你怎么還沒走?”他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驚慌和抵觸。
裴儼將他瞬間的慌亂盡收眼底,氣笑了:“溫博士,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辛辛苦苦把你這個醉鬼從酒桌上撈回來,伺候你吃藥漱口,還得聽你絮絮叨叨說半宿夢話,最后只能在沙發(fā)上將就一宿。天一亮就卸磨殺驢,趕我走?”
溫夜瀾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低聲說:“……謝謝,麻煩你了。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醒了,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裴儼邁步走進臥室:“利用完了就扔?溫夜瀾,你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他刻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想逗逗他,語氣帶著曖昧的調(diào)侃:“這么多情書你都收了,也不差我一個了吧。”
溫夜瀾猛地抬頭,瞳孔驟縮。那些深埋在心底、絕不愿被任何人知曉的自卑和脆弱……
他猛地掀開被子,幾乎是踉蹌著下床,他不知道昨晚自己具體說了多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再被看不起了。
他強撐著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怎么,裴少也有興趣給我寫一封?可惜,我通常不收男人的。”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宿醉和胃痛讓他雙腿發(fā)軟,腳下一絆,眼看就要摔倒。
裴儼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手臂堅實有力,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兩人距離瞬間拉近,溫夜瀾甚至能聞到裴儼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騷包,溫夜瀾心想。
裴儼收緊了手臂,眉頭微微蹙起,他沒想到溫夜瀾會是這個反應,直接認下?要不是昨晚某個醉鬼說了實話,他可能真就被唬了過去。裴儼看著溫夜瀾通紅的眼眶和蒼白脆弱的臉色,忽然不想戳穿了。
“好了,別鬧。”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哄勸的意味:“你胃不疼了?頭不暈了?摔一下夠你受的。開個玩笑而已,溫博士魅力大,我早有領教。”
溫夜瀾掙扎無果,體力耗盡,只能靠在他手臂上急促地喘息,胃部的抽痛確實因為情緒激動而加劇,讓他額角再次滲出冷汗。他偏過頭,不肯看裴儼,嘴唇抿得死死的,全身都寫滿了抗拒。
裴儼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又軟又澀,還夾雜著幾分懊惱。他知道自己剛才的玩笑過了火,觸碰到了對方最敏感的神經(jīng)。
他嘆了口氣,扶著溫夜瀾到床邊坐下,語氣緩和下來:“行了,算我好人做到底,收拾一下,帶你出去吃早飯。”
溫夜瀾低著頭,沉默不語,肩膀微微緊繃,他不理解裴儼為什么在自己‘承認花心’之后還對他這么有耐心,還是又是什么新游戲?
他真的,很討厭和這類人糾纏不休。
電鉆聲不知何時停了,房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陽光安靜地流淌,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也照亮溫夜瀾臉上的郁悶和眼底深藏的脆弱。
長時間的沉默。
裴儼就那樣站著,看著溫夜瀾,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看著他緊抿的嘴唇,搭在自己胳膊上、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泛白的手。
許久,裴儼輕輕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對不起。”
溫夜瀾似乎沒料到他會道歉,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沒有回應,只是依舊低著頭,仿佛一尊失去生氣的雕像。
裴儼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試圖平視他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鄭重:“溫夜瀾,看著我。”
溫夜瀾沒有動。
裴儼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觸手一片冰涼。他放柔了聲音:“那些信,我放回原處了。我沒有調(diào)侃你的意思,我只是……”他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他不想說自己知道了實情,那無疑是在溫夜瀾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是我混蛋。我不該未經(jīng)允許動你的東西,更不該那樣說你,怎么樣是你的自由。”
溫夜瀾依舊沉默著,但緊繃的肩膀似乎微微放松了一絲。
裴儼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堵得難受,一種強烈的保護欲和想要做點什么的沖動涌了上來。他站起身,語氣盡量輕松地轉(zhuǎn)移話題:“折騰一晚上又沒吃什么東西,胃不疼才怪。你這兒有什么吃的?我給你弄點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