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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理會隊員們的勸阻,背起沉重的背包,檢查了一下冰鎬和安全帶,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朝著那片剛剛發生過雪崩、依舊危機四伏的區域,邁出了腳步。
他的身影在巨大的、灰白色的山體背景下,顯得如此單薄而渺小。
尋找的過程比想象中更艱難。雪崩過后,有些裂縫被一層浮雪覆蓋,一不留神就會掉入其中。溫夜瀾依靠著gps和對地形圖的記憶,艱難地前進著,不時呼喊著裴儼的名字,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很快就被風吹散。
終于,在一處冰壁凹陷處,他聽到了微弱的回應!溫夜瀾加快腳步,走到附近,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
凹陷處,裴儼和一個人靠坐在一起。裴儼看起來情況還好,除了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外,似乎沒有明顯外傷,只是體力消耗巨大。而那名青年雖然沒有明顯外傷但顯然是傷到哪兒了,臉上滿是痛苦。
看到溫夜瀾的出現,裴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極度復雜的光芒,驚訝、狂喜、困惑、擔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來人。
“溫……明?”裴儼的聲音干澀沙啞:“怎么是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第一個找到他們的,竟然會是這個他以為冷血又身體不好的科學家。
溫夜瀾沒有時間回答他這個毫無價值的問題。他迅速蹲下,先檢查了那個年輕人的傷勢,進行了簡單的處理,又拿出水和食物遞給他們。
“還能走嗎?”他問的是裴儼,語氣帶著微微的輕喘卻依舊冷靜。
“我沒事,”裴儼喝完了一瓶水又吸了點氧氣覺得好一點了,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發現身體凍得有些僵硬:“林墨不行,剛剛從山上滾下來估計是壓著哪兒了,得扶著。”
溫夜瀾眉頭緊鎖,情況比他想象的更糟。他拿出衛星電話,試圖聯系大本營,卻發現信號極其微弱,無法接通。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找一個更安全、信號更好的地方求援。
“幫我扶他起來,我們得轉移。”溫夜瀾對裴儼說。
裴儼在一旁協助,他看著溫夜瀾那清瘦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看著他因為用力咬緊的牙關,看著他因為極度吃力而微微顫抖的手臂。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種前所未有的、洶涌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淹沒。
當他們小心翼翼地繞過一堆雜亂的冰磧時,意外還是發生了。
溫夜瀾一腳踩空一個被雪覆蓋的小冰坑。他全身的重量和負擔都壓在那只腳上,根本來不及反應,一陣尖銳的劇痛瞬間從腳踝處炸開,直沖大腦!
溫夜瀾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大顆的冷汗。他身體一軟,連同扶著的林墨,一起重重地朝旁邊摔去!
“溫明!”裴儼大驚失色,猛地撈住了溫夜瀾的手臂,強行穩住了兩人。
溫夜瀾單腳站立,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你怎么了?!”裴儼焦急地問,聲音都變了調。
“腳……崴了。”溫夜瀾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劇痛而微微發顫。
裴儼立刻低頭看去,只見溫夜瀾的左腳腳踝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微微扭曲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脹起來。
在這種地方,任何一點毛病都很可能致命,崴腳導致的凍傷更是危險。
溫夜瀾把腳放下來嘗試著踩了踩地面,或許是溫度太低痛感竟然已經有些消散變得有些麻木。
“別動!”裴儼的聲音因為著急而沙啞:“你想廢了這只腳嗎?!”他幫著溫夜瀾放下林墨,然后攬著他坐下,溫夜瀾很輕,比他想象中還要輕。隔著厚厚的衣物,他似乎也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的瘦弱和冰冷。
溫夜瀾沒有掙扎,被這樣緊緊地、保護性地抱攬在一個寬闊而溫暖的懷抱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感覺。溫夜瀾輕輕動了動,覺得有些不自在。
裴儼低頭看了看時間,距離他發出信號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幸好出事地點不是很高,救援的直升機應該很快就來了,他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從溫夜瀾的背包里拿出水給他和林墨灌了點。
溫夜瀾低著頭有些自責,他覺得好像沒幫上什么,還把自己給搞受傷了,一直到直升機落在附近,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裴儼的聲音低沉地響起,風從四面八方來,吹散了他的聲音,卻又清晰地落在溫夜瀾的耳邊:“別怕,溫明。謝謝你來救我,我帶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