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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夜瀾循聲望去,放下了手里的筆:“劉隊。”
被稱作劉隊的女人微微點頭示意:“溫博士,簡單收拾一下,一會兒我們先用直升機往6500m前進營地運一批裝備過去,你過去看看,剛好適應一下高度為后續做準備。”
“隊里同意讓我登頂了?”溫夜瀾瞬間站起來,原本沉靜的眸子閃過一抹亮色,這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喜訊。
劉隊無奈的笑笑:“拗不過你,你說你也真是,本來身體就弱,讓你打到7028的冰芯就行了,還要往上走,你也不像是那種一定要征服珠穆朗瑪峰的人啊。”
溫夜瀾輕輕笑笑沒有反駁,轉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5200m珠穆朗瑪峰大本營,隊伍先在這里集合。
溫夜瀾開始有些喘氣。直升機能帶的人不多,所以他只能先一個人背兩個人的裝備。
但當他看到遠處壯闊的藍色冰川的時候,一切勞累都不算什么了。
就在這時,巨大的、毫無預兆的轟鳴聲突然響起。循聲望去,一架涂裝成迷彩的一眼就價值匪淺的直升機,以一種近乎炫技的、壓迫感極強的低空姿態降落在大本營不遠的一片空地上。從上面走下來幾個有說有笑的青年,這架飛機很快離開,又很快有新的降落,一架比一架昂貴。
溫夜瀾瞇了瞇眼,看不出情緒。
科考隊的一名年輕隊員下意識地撲過去護住一臺剛剛搬下來的發電機,臉上露出慍怒又不敢言的表情。
他們戴著最新款的雪鏡,身后跟著數十名夏爾巴向導,談笑風生,動作間帶著一種與這片極端環境格格不入的松弛和張揚,就好像來的不是世界之巔的險境,而是某個海濱度假勝地。
這群人的中心,是一個從最后一架直升機踱步而下的男人。
他身材極高,挺拔如雪松,即使穿著厚重的登山服也能看出肩寬腿長的優越比例。墨鏡被架在頭上露出深邃優越的眉眼,鼻梁挺直,嘴角上揚,似乎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嘲弄。
那是一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氣息——金錢、冒險與享樂主義。但這和溫夜瀾沒關系,他只看了兩眼,就低下頭擺弄自己的儀器。
“嘖,真是走哪兒都少不了擺弄儀器的。”一個穿著亮黃色沖鋒衣的年輕人對著溫夜瀾他們這邊抬了抬下巴,語氣輕佻:“這回又打算測什么?證明這山確實很高?”
旁邊一個青年笑著接話:“說不定是測測咱們裴少呼出的二氧化碳,是不是影響了全球變暖啊哈哈哈。”
被稱作“裴少”的男人,也就是那個中心——裴儼,聞言只是低嗤了一聲,目光卻并未從這邊移開。
隔著一小段距離,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個身姿清瘦挺拔的年輕科學家。對方正微微側著頭,跟身邊的人低聲交代著什么,側臉線條干凈利落,眼神冷得像珠峰上的一棱冰刺,對他們這邊制造的喧囂完全視若無睹。
有點意思,裴儼勾唇。
“行了,少貧兩句。”他收回目光終于開口,聲音懶洋洋的:“趕緊把營地收拾好,別耽誤正事。”他的正事自然不是科考隊那種,而是即將開始的攀登和探險。
“裴少,氣象數據回來了,未來78小時窗口不錯,我們是不是按原計劃,明天凌晨出發,直接沖第三高度營?”裴儼隊伍里一個向導湊過來問。
裴儼正拿著一副高倍望遠鏡,漫無目的地掃視著上方的冰川,聞言嗯了一聲,鏡頭卻不由自主地滑向了科考隊那邊,定格在那個深藍色的身影上。他看到那個年輕人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面前的碗里加熱水。
“他們呢?”裴儼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啊?誰?”林墨剛走進來就是一愣。
“那些科學家。”
“哦,他們啊,”向導聳聳肩:“聽說要放那個大氣球上去搞監測,好像還要……登頂打冰芯?路線跟咱們不太一樣,走的是最傳統的路線。”那條路線,裴儼他們去年已經上去過一次了,這次他們來是為了探索之前冒險者留下的遺物,這樣才夠刺激。
裴儼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他的眼神中帶著輕蔑,又像是別的什么,林墨看了他一眼。
溫夜瀾對這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們現在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風太大了,派出去探路的直升機在6300m附近徘徊了好久都無法落腳,靠直升機分擔運輸壓力顯然是行不通了。
溫夜瀾小口小口的喝干了碗里的熱水,眼神閃過一絲堅定。
第二天凌晨,溫夜瀾帶領一支六人小組和兩名經驗豐富的夏爾巴向導,攜帶沉重的冰芯鉆取設備和各類便攜式監測儀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大本營,向著預定的冰川路線進發。
裴儼和一眾富二代也收拾好裝備出發了,兩撥人分道揚鑣。
然而,在自然面前,人類的計劃總是顯得脆弱。
當天下午,天氣毫無預兆地開始轉壞,裴儼他們更多的是踩點,沒太耽誤時間,趕在中午就及時回了營地。
風速驟然加大,卷起地表的雪粒打在帳篷上,氣溫也開始急劇下降。
溫夜瀾他們由于負載過重重,未能按計劃抵達前進營地,被迫在海拔近六千米的一處相對背風的冰壁下急停。最后只能返回大本營待命,溫夜瀾透過風雪注視著身后的山,手指無意識的蜷縮了一下,不會這么倒霉的,他安慰自己。
可是禍不單行。
入夜后,暴風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當他們試圖啟動一臺高原型汽油發電機維持基本的保暖時,發現它無論如何也打不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