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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就此覺察出不同來。果然,到了大祀當(dāng)日,皇帝持圭著冕,上告九天,中對日月星辰云雨風(fēng)雷,下詔文武百官,自個已連續(xù)多日夢到先帝來囑托。
說是肅王自攝政輔君以來,殫心效力,上承皇考未竟之志,下啟后嗣蒙業(yè)之庥。如今皇帝正春秋方富,實宜親總?cè)f機,躬理庶政,不得避之。
冠冕堂皇的話說得再好聽,這詔書一出,就是宣告肅王的攝政到頭了,翻了年,皇帝尚未及大婚就要親政了。
這無異于平地驚雷,萬壽是在冬末,翻過年,皇帝實則才十五,比預(yù)計的還政要早了整整年余。
此事一出,朝堂上連日來吹得什么風(fēng),傻子也明白了。
密云陰沉沉覆在天際,大節(jié)下的,攝政王府連片的琉璃瓦上白茫茫難見頭,地上入眼亦皆是白,幸而廊柱是紅的,斗栱檐桷俱是彩繪,又貼了門神紅聯(lián),這才添了些喜氣。
尉遲銳自外路的書房出來,少有的耷拉著腦袋,面上窩著一團怒氣,只不得發(fā)作出來,倒叫路遇他的下人都避得遠遠的。
周義從后頭追上,拍了他一肩膀。
“容德,生什么悶氣?”
尉遲銳猛地轉(zhuǎn)身,指著周義道:“我是生悶氣嗎?主上不自斷左膀右臂,我會生悶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日日都要被言官煩死了!
不說我手下,哪個麾下的將校沒有受牽連的?眼看這年過完,跟著主上的沒一個有好果子吃!”
周義勸他,“與其等陛下登基了收拾你們,還不如趁主上還掌著權(quán),給你們都安排到穩(wěn)妥的去處。我不信你不知這‘以退為進’?!?
尉遲銳吼起來,“我就是氣不過,憑什么,咱們流血出的力,他小王八羔子想坐就坐,也不看這天下是誰打下的。早知今日,當(dāng)初……”
周義一個箭步把尉遲銳揪進旁里無人的廂房,合了門怒道:“你嫌命長無事,不要牽連主上和我!”
尉遲銳氣昏了頭,雖然說話間也不曾指明哪個,到底知道是自個失言了。只撇著頭不說話。
“主上自有他的打算,你難道真要陷主上于不義?”周義耐著心苦勸,“來年你就任的那地兒,山高皇帝遠,到時又不少你一兵一卒,你在那兒樂得逍遙,不好嗎?”
“我哪是貪圖自己那點富貴安逸的人,主上待我恩重如山,尉遲銳就是舍了這條命去,也不能見主上有絲毫差池。
主上他要我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該,不該砍了臂膀,把自個當(dāng)盆菜送到人嘴邊啊!”
八尺的大漢,說著說著竟要掉下淚來,周義被他說得又動容又好笑,“容德,我會不知你待主上如何嗎?你也忒小看主上了,肅王會是束手就擒的人嗎?
你們走了,還有我在呢,斷不會叫主上出事。將來,萬一……真要有事,我自會及時與你們知道,將在兵亦在,怕什么,到時大不了重召人馬?!?
啟元四年正月,尉遲銳調(diào)往西南都督府,任一方封疆大吏。
自他始,肅王散盡手下大將,有改立旗幟轉(zhuǎn)駐它地的,有另歸別將的,又有不少就此傷退解甲的。
正月二十日,開衙后的頭一個大朝會,方四更天就有不少小轎車馬自京城各處涌向朱雀門。
主司儀典的幾位大珰身穿獸錦袍,口含雞舌香,已在殿前斯候。
天掛銀河,地流金水,辰星明暗間,鼓聲沉沉初起。百官依次自朱雀門入,過了御橋,燈影里服冠濟楚,行路間環(huán)珮鏗鏘,車馬嘶鳴自宮巷外隱隱傳來。
待金雞報了曉,天色微明,宮樂齊奏,自奉天殿,大承殿,武英殿……一路巍峨崢嶸,日月同輝時,奉天門、承天門、大明門依次洞開,御用各監(jiān),各司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