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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要起身避開。
趙淵一個側身,壓上了李逸。
李逸驚得手腳都抽住了,半點不能動。
下一息,他發覺其淵只是越過他,去夠小幾上的金瘡藥。
很快,李逸就覺著涼涼的膏藥糊到了背上,隨著趙淵緩緩地推按,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直躥腦門。
李逸拼命咬住了舌尖,生怕發出什么不雅的動靜。
趙淵上完了藥,李逸才松了口氣,明明是他送藥來的,原還想替其淵上的,怎得到了后頭竟反了,自個不但沒膽子上手,還被上了藥。
他心有不甘,翻起身拿著藥盒要替其淵抹上。
趙淵邊笑邊搖頭,“就殿下這手法,我這一腿的傷,等您弄妥了,咱倆今兒誰都不用歇了。”
李逸無話可駁,知道其淵說得在理,可他心里到底不甘,“就不能讓我上個一兩處,表表心意也好?!?
趙淵又笑,燈下瞧著,竟帶些邪氣。
“殿下想做什么?若看到下頭的情形,自個先受不住了……后頭再發生些什么,我可難保殿下能安然走出這個門去。”
李逸只覺他聽出來的話全是歪的,卻到底沒膽子問其淵可有別的意思。
若他壓根就沒意思呢,何況自個如今又是個什么處境,何苦再把人拖進泥沼里。
再過個幾年,世子弱冠后,想必滇南王就會以老邁為由,請旨退居。等其淵回滇南繼了位,從此就逍遙無憂了。
念及此,李逸輕輕道了聲別,也不等趙淵回他,垂著頭就退出來,把藥遞給趙喜。
趙喜見李逸黯然離去,進屋去看趙淵,見趙淵撐著半個身子在那兒發呆,他上前服侍世子擦藥,良久,才聽見上頭傳出長長一聲嘆。
奪馬大鬧的次日,新帝召郭慎進宮,大贊他對皇子亦能嚴師明教,實為天下士林表率。
同時,有小黃門至泮宮宣旨于尹王。
李逸跪在大成殿前接旨,背后是凋敝的春景,殘柳一路鋪到泮池邊,小黃門的嗓音聽著尤為尖厲。
“朕知爾無父教養,多有不明。性本為惡,行事乖張,不修仁德……今之所為上累祖宗,下恥于民……實該痛心悔悟,追思己過?!?
新帝斥責的旨意足足寫了有幾卷長度,小黃門光是唱旨就用了大半個時辰。
李逸跪在當地聽秦王罵他是無父教養的小兒,將能想到的惡毒語匯都堆到了留史記檔的文字上。
李逸白著臉,將跪得直不起的腰板硬掰起來接旨。他兩世為人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心知是皇帝對昨日之事的報復。
魯王李迪再蠢笨,那也是新帝的嫡長子,當了他潛邸時十多年的世子,如今又親封了王爵,再不堪也容不得他人欺辱。
尤其是你李逸,如今不趕緊夾緊了尾巴做人,還敢主動招惹到新帝的頭上。
郭慎自宮中回到學里,聽聞李逸受辱一事,當場就氣青了臉。
這是新帝知道他脾氣耿介,從不會懼皇帝沖著自個來,然而竊國老賊狡猾異常,偏不動他,竟還要賞他。
只邊賞他,邊羞辱他最在乎的人,無異于當面甩他一耳光。
隔了幾日,新帝正式下詔,褫奪尹王封號,令賜“隱”字,自親王往下降為最低一等縣王。
慶朝至今尚未封過縣王,帝之諸子為親王,血緣稍遠為郡王,連異姓的滇南王都是郡王爵。
縣王,與其說是分封,不如說是設來示眾的。
承乾元年,李逸從太孫之尊到尹王,不日又成了隱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