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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轟然大笑,更有好事的,已經起身要往趙深那兒出新招去。
李逸再忍不得,烏木金箸拍到桌上,“哐”的一聲不響,卻足夠叫一屋子人都靜聲立定下來。
人人瞧向皇太孫,李迪有些迷茫地看著李逸,這原是他們每日的余興,怎得太孫來了竟看不得了,預備要為這么個東西,當眾下他的面子?
不能啊。
“去,請滇南王世子與孤同食。”
李逸此言一出,諾大廳堂,連針落都聽得見。
太孫說了什么?
太孫說同食!竟連同席都不是!
李迪的臉驟漲起來,一片通紅。
李逸連望都懶得望他,他是好性,可他上一世就是學院的教授,一輩子待在學校里,平生最恨的就是校園霸凌。
他未親見也就罷了,敢在他跟前撒野,莫說他李迪只是秦王世子,就是他親爹來了,也得對李逸執禮。
秦王世子的面子是個什么東西,他今兒就往地上砸了,他非但砸了,還要叫你們個個都看在眼里,但凡往后只要他在,就甭想放肆。
趙深被請到了李逸桌上,太孫賜座,他舉止有禮地坐了,李逸又讓人分他尚未動的幾碟菜食給趙深,內侍則新奉了一碗粳米上來。
“也不知宮里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孤曾聽聞滇南慣食厚味酸辣之物。”
趙淵愣了愣,方道:“謝殿下賜。”
答得磕磕絆絆,果然如傳聞所言,官話都不甚流利。
李逸微微一笑,重又開始用飯,吃得是慢條斯理,按禮,他一停箸,所有人都要停箸,為了讓眾人吃飽,他也得慢著些來。
吃得慢了,李逸忍不住偷看趙深,說偷看實不太妥,皇太孫跟前,只有他直視別人的份,斷沒有別人大大咧咧看他的。
可李逸心里不想叫趙深知道他瞧他,便也算偷看吧。
習慣了趙深那雙眼后,李逸這才驚覺眼前人長得亦好,以他一個畫家的眼光來看,輪廓明晰,比例完美,鼻唇都生得極有韻味,這般英俊的少年若是做個模特,絕不愁飯吃。
這午膳滿滿一屋子子弟,唯李逸與趙淵對坐,吃得最香。
第三十章
京畿的泮宮,依山而建,前有泗水,后有兀梁山。
兀梁山乃是天下名山,有連綿峰巒聳秀,日出清暉,夕照云霞皆是盛景,又有青松、飛瀑、珍禽,諸景物交相輝映。
李逸早就想去揮毫一番。
登山需早,李逸不想驚動眾人,只帶了二三個從人讓遠遠跟著,他一人興致勃勃遙遙在前,蒙黑就上了山。
天邊才有微光,李逸已深入幾里。
怪石嶙峋于身后,云海匍匐于腳下,趙淵獨自盤坐在飛崖頂上,修習吐納,正是每日必練的功課。
紅日躍升后,他練完身法,以指代劍舞過一遍,這才靜下心來讀書。
每日罰站于學堂之外,常人聽不真切的講課內容,對趙淵這自小習武的身子來說,是聽得一清二楚。
上京為質,母妃離別時哭厥的背影雖偶有想起,卻越發叫趙淵知道,他已是趙家的棄子,一切唯有靠自己。
山間清晨,空氣泠然,將趙淵的神思吹得越發清明,他掏出課本,以過耳不忘的本事溫習起昨日聽過的課。
課業才溫了一半,趙淵突地躍起,眨眼間已藏起行跡,等了幾息,幾片姜黃的衣袂隱現在樹影間。
趙淵身后的飛崖乃是絕路,見李逸還在往上走,他想了想,仍回崖頂坐定。
這邊才剛露了身形,那頭就有人厲喝:“什么人在前?太孫殿下在此,誰敢驚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