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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料索超見楊燁不聽勸,眼睛一下紅了,蠻勁發(fā)作,不分輕重,掄起金蘸斧就來砍楊燁。
“五丁開甲”!
斧重如山,氣勁卷起,容不得楊燁不全力以赴。
楊燁用掌中刀劈面相迎,刀斧相交,濺起火花。秦明大喝一聲:“索兄弟,呼延兄弟,你們這是要干什么?敵人尚在對陣,你們就開始自相殘殺了。”
吃索超這一阻擋,鄧忠弼成功歸回本隊(duì),楊燁恨恨的看了索超一眼,怒吼道:“索將軍,你糊涂啊!”
話音剛落,那匹馱著施威沒人駕馭,竟然跑偏到斜刺里去,嘍啰兵趕過去拉馬,結(jié)果不拉馬還好,一拉馬,馬背上施威那顆頭被癲馬顛得往后仰倒,直接耷拉到了脖子上面。
本陣中眾人除了楊燁,見了這個高難度的動作,都驚詫得目瞪口呆。
楊烈忙趕上前,上去呼喚名字,叫他不應(yīng),仔細(xì)觀察之下,卻發(fā)現(xiàn)馬上的施威,早就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
待到眾嘍啰上前解開繩子,將人抱下來,眾人方才看得分明。
原來施威在未易俘之前就早已死去。辛從忠為了空手套白狼,用死施威換回活的鄧忠弼,他想出了一條毒計(jì)。
他取來一條尖頭鐵桿,將尖頭從施威尸體的糞門里套入,插將上去,直通到胸口,再將施威的兩條腿綁在馬鞍上,牢牢固定,弄出來一個直坐馬上的假象,好來蒙騙梁山、鹽山兩路好漢。
等嘍啰兵取出施威體內(nèi)的那桿血淋淋的尖頭鐵桿,只見血水與尿糞皆一并流出,鹽山上楊烈、王大壽眾人盡皆放聲大哭,同時,都將憤怒的目光集中到了急先鋒索超臉上。
索超滿臉通紅,明白自己做出了天大的蠢事,他怒發(fā)沖冠,高舉金蘸斧,準(zhǔn)備直沖敵陣,欲要與辛從忠這無恥小人拼命。
不過天意弄人,還沒等他沖出本陣,忽然風(fēng)云變幻,驚雷大起,驟雨、冰雹同時降臨。
戰(zhàn)場之上,瞬間就被鋪天蓋地的雨水淹沒。
第十二章 雨夜報(bào)冤仇
急先鋒索超冒著凌冽的風(fēng)雨,躍馬橫斧,單騎來踹辛從忠的軍陣。
辛從忠冷笑一聲,也不出陣和索超廝殺,只顧命令弓弩手布下雁形陣,連番排射,箭如飛蝗。
索超只能揮舞大斧撥打雕翎,急切之間,如何殺得過去。
本陣楊燁見風(fēng)雨愈急,冰雹亂飛,眼見不利于繼續(xù)廝殺的狀況,便建議霹靂火秦明鳴金收兵,且待日后報(bào)仇。
秦明是青州宿將,通曉練兵之事,對于天時地利之說不算啥都不懂。他明白如此天氣之下,士兵無法繼續(xù)作戰(zhàn),而索超孤身踹陣,亦非萬全良策,遂應(yīng)允了楊燁的提議,鳴金收兵。
索超有心報(bào)仇,卻又不得不遵守軍令,只得一路怒罵著退回本陣。
回到鹽山之上,眾人皆是默默無語,早有小嘍啰安排布置靈堂,準(zhǔn)備為施威辦理后事。
靈堂之中,索超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施威牌位之前,一言不發(fā),只顧磕頭,只磕得額頭盡皆是血。
秦明、楊烈等人都來勸止,奈何索超犟脾氣上來,卻是怎么也不聽。眾人無奈,只能坐視他繼續(xù)自殘。
最后,連楊燁也看不下去了,他沖上前去,奮起神力,一把就把跪在地上七尺猛將,如同一只小雞般凌空拎起。
索超是何等人物,士可殺不可辱,如何能被楊燁這般對待?他想要掙脫,卻未想楊燁金剛玄功全力運(yùn)轉(zhuǎn)之下神力非常驚人,連索超這般大的膂力,也解脫不開。
秦明、朱仝與雷橫三人大驚,正待上前來拆勸,卻被竹瀟雨柔阻住,只聽這姑娘柔聲勸道:
“三位好漢放心,我家兄長并無惡意,你們且聽他說,沒準(zhǔn)他能勸服索將軍呢。”
楊燁看著奮力掙扎而不脫的索超臉上的扭曲表情,微微笑道:“你這般磕頭撞死在地上,可能換回施威兄弟的活命?梁山急先鋒,好大的名氣,如雷的聲譽(yù),卻原來是浪得虛名,真人竟然是如此無智無勇的大草包!”
索超懸在半空,四肢皆無法動彈,能動的只有一張嘴:“黃口小兒,你胡說八道什么!”
楊燁一板一眼的說:“我說你無智,你有眼無珠,錯把豺狼當(dāng)舊交,讓鄧忠弼這廝放虎歸山;說你無勇,你明知有錯不愿更改,只知自殘身體而不留有為之身,去為你的過錯做出補(bǔ)償。”
索超聞得此言忍不住英雄含悲,哽咽著道:“我豈是不想為施兄弟報(bào)仇,可恨這賊老天,它下得什么雨,降得什么冰雹?”
楊燁圓睜雙目,狠狠盯著索超的眼睛說道:“只要有堅(jiān)定的報(bào)仇之心,就不怕什么暴雨冰雹,風(fēng)雨之夜,士兵確實(shí)不堪廝殺,但我們不是士兵!”
“我待今日冒雨去踹那辛從忠的營盤,為施威兄弟報(bào)仇,你急先鋒隨不隨我去?”
楊燁這一番話,如同重錘,不僅震驚了索超,也震驚了在場所有的眾人。
索超立刻反應(yīng)過來,只聽他聲如轟雷:“你若敢去,我就敢跟著,不殺死辛從忠這個小兒,我索超誓不為人!”
秦明另有疑惑,他轉(zhuǎn)頭問道:“呼延兄弟,你既打算要冒雨夜襲,卻為何早間要我鳴金收兵?”
楊燁緩緩放下索超,伸出兩個指頭,沉聲說道:“此一時,彼一時。雙軍易俘之后,敵人奸謀成功士氣正旺,而我軍倉促應(yīng)戰(zhàn)毫無預(yù)備,士氣相對低落,兼之又有天時瞬間大變,當(dāng)時絕非我軍與敵決戰(zhàn)的良機(jī)。”
“此時我軍已成哀兵,義憤填膺,正是士氣最旺之時,而敵人受制于天時,麻痹松懈,不會很容易就發(fā)覺我軍的動向。”
“辛從忠、鄧忠弼雖是卑鄙小人,但盡皆通曉兵法。若我所猜不錯,便在這暴雨驟急期間,他們必然會連夜引軍撤退。若我軍此時不擊,將永無復(fù)仇的機(jī)會!”
楊烈狠狠一拳,砸在靈堂邊一張桌子上,直打得木屑亂飛。
“干,干他娘的,呼延兄弟,我們隨你同去。”
“好!報(bào)仇雪恨,只在今夜!”
是夜,楊燁、秦明、索超等人聚集了隊(duì)伍中最能征慣戰(zhàn)的嘍啰兵數(shù)百人,只留王大壽守護(hù)山寨。
眾人皆頭包白布,身穿白衣,外不披甲,步行無騎,踏著風(fēng)、沐著雨,卷起無邊的殺氣,涌向官軍的營盤而去。
此時,官軍老營之中,辛從忠正與鄧忠弼商議軍機(jī)。
鄧忠弼滿含熱淚,向著辛從忠躬身行禮:“辛都監(jiān),非是你仗義,鄧某必性命不得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