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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車上,空氣仿佛都結冰了,賀靖一言不發,只是打著方向盤,朝家的方向開去。賀成安也不說話,只是看著車窗上的雨刷,一下一下的,心里想著,無所謂了,什么都無所謂。
到了家,門都還沒關上,賀靖反手就甩了賀成安一巴掌。
很重的一巴掌,他用舌尖頂了頂腮幫,火辣辣的痛,嘴角都破了,血液特有的鐵銹味竄進嘴巴里。
“我送你去學校是讀書的,不是讓你去……搞些亂七八糟的!”賀靖喘著粗氣,像頭被激怒的公牛。
搞同性戀。
賀成安在心里幫他補全了。
他已經竄到一米八五以上了,已經比賀靖高半頭了,再也不是小時候一犯錯就被打得抱頭躲的小孩子了,他摔門進了自己的房間,賀靖把他的房門鎖了。
賀成安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冷笑。
怕他跟人私奔嗎。
他跟誰私奔?
想著想著,他又難過起來,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里,摸到了放在枕頭底下的一顆瑞士蓮巧克力夾心糖。他把糖用力扔出去,糖撞到墻壁上,又彈回來,落在地上,咕嚕嚕地不知道滾到哪里去了,就像他無疾而終的初戀,不知道滾到哪里去了。
賀成安最后決定離開是因為賀靖給他聯系了一間矯正中心,宣稱能矯正同性戀。
“他們可能手段會激烈一點,但能把你治好,治好了你就可以去上學了,我給你找了新的學校。”賀靖在飯桌上平靜地說道。
但賀成安知道,那些“激烈一點”的手段可能是電擊,可能是頻繁地催吐。
賀靖把他鎖在房間里,上班的時候就把賀成安的奶奶叫過來,讓她看著孫子,說要給他治病。賀奶奶是農村出身,手腳粗糲,說話帶一點在城市居住多年也去不掉的鄉音,但她很疼孫子。
賀成安日日夜夜和她磨,和她說:“奶奶,我沒病,我會被折騰死的?!?
最后,他還是成功了,奶奶在賀靖上班的白天把他放了出來。賀成安有存款,他有一張卡,從未謀面的母親每個月固定往里面打贍養費。他走的時候,只收拾了幾件衣服,奶奶紅著眼睛給他塞了一小疊一百塊。
賀成安神經質地一路跑出了小區,順著馬路,一路跑到了他也不認識的地方,雙腿發軟地坐在馬路邊,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臉頰往下落。他興奮又茫然,按照奶奶給他的聯系方式,聯系了母親。
“喂。”賀成安差點兒就開不了口,他叫不出“媽媽”兩個字,只能干巴巴地說,“我、我是賀成安。”
母親就住在賀成安原本轉學要去的那座城市,她接納了賀成安。但她做的僅僅是給他辦了入學的手續,給他找了一座離學校近的房子。賀靖很快就找上門來,對著多年未見的前妻討要自己的兒子。
而賀母只是冷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