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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往衛(wèi)生間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去開門。
門外是他那個很久不見的媽。
她披頭散發(fā)的,臉上的妝都化得差不多了,只剩兩片嘴唇還是奇異地紅,顯得很奇怪。
宋銳一只手把著門,看起來絲毫也沒有要讓人進門的意思,不客氣地問:“你來干什么?”
站在門外的宋培紅忍住火氣,她先是干笑了一下:“怎么說話呢?”她打了一夜的麻將,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散了局。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本來是懶得再動的,但是一想到那些昨晚輸?shù)舻腻X,宋培紅還是勉強打起精神補了個口紅,拎上包就直接往他兒子家里來了。
對方拒絕讓她進門的意思表達(dá)得特別強烈,然而換做以前,雖然冷漠,宋銳是從來都不會管他媽的去留的,仿佛面對的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是她打了一夜的麻將,頭眼昏花了,還是什么,她今天才發(fā)覺站在門口的宋銳個子顯得特別高,站在那里能完全地堵住了她的路。
宋培紅發(fā)自內(nèi)心地疑惑了一下。他已經(jīng)是一個大人了,無論想拒絕誰都可以輕易拒絕的成年人,其中也包括他媽。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兒子也長成一個大人了。母子已經(jīng)有三個多月沒見了吧?或許更長一點。
她和這個兒子有多陌生,以至于第一眼看到他已經(jīng)長這么大的時候,絲毫不能生出為人母親的成就感,反而更多的是忌憚。
母子倆一直過的是井水不犯河水,就算平時不見面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想起對方。
她從宋銳小時候就知道了,這家伙就是只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別的孩子都會笑會鬧會討父母歡心,只有這孩子從來都孤僻得像塊死木頭,一直是這樣,她之后才會失去了對他的耐心。這才不能算是她的錯。
宋培紅嗜賭,一年四季都在缺錢。沒辦法的時候也把注意打到宋銳身上過,結(jié)果顯而易見,宋銳絲毫不顧親媽的死活。事實上,他從小到大還真沒顧過誰的死活。
所以她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就讓程皓得手了呢?
宋培紅定了定神,笑著斥他:“怎么,我還不能進去嗎?”
宋銳:“不能。”
“你……”
她目光飄忽,有意無意地穿過宋銳的身影往門里面鉆。這種時候她可不想在那個人和兒子吵起來。
程皓已經(jīng)刷完牙洗完臉,帶著一身薄荷牙膏的味道從里間走出來。在看到宋銳的背影堵在門口不動時,他奇怪地問了一句:“誰啊?”
宋銳眼睛冷漠看著還站在門口的宋培紅,馬上回答道:“收垃圾的。”
宋培紅對他今天的態(tài)度又多了幾分詫異,她熬了一夜,現(xiàn)在脾氣正是不好的時候,要不是還顧忌著剛才差點直接就罵出口了。
在宋銳冷著臉要徑直合上門的時候,里面程皓的聲音就追出來了:“等等!誰啊?”
宋銳嘖了一聲。
只是那怒氣顯然是沖著宋培紅而來的。她十分愕然,看樣子姓程的和宋銳兩人好像還挺熟?那待會就不得不得多費一番功夫。
太久沒見,她好像不太認(rèn)識這個兒子了。
程皓在里面,把沒來得及合上的門打開,也見到了外面站著的果然是宋培紅。他停了一下,才尷尬開口:“……阿姨。”
他們已經(jīng)認(rèn)識了。宋銳想到昨天發(fā)生的事,馬上就知道那個跟他哥告密的是誰。而且以宋培紅一貫的德行來看,昨天肯定少不了一番雞飛狗跳。
見到程皓,宋培紅的底氣又回來了,她冷哼了一聲:“我說,在門口站著很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