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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皓一聽,強(qiáng)撐地在地上掙扎著也要伸出一只手按住他的動作。
他現(xiàn)在渾身難受得很,連動一下都難受。程皓一陣喘氣,喘得像是要把肺給生生喘出來,又在來人的幫助下皺著眉頭地倚靠在墻上。
從來就沒有過這么痛苦的感覺。程皓歇了有一會,這才分出一點(diǎn)精神,虛弱地抬起眼睛辨認(rèn)起來人:“你是……”
眼前這人似乎有點(diǎn)面熟,剛才他口中的警察也沒見到影子。
那小個子見他緩過來了,提著的心放下了一點(diǎn),說話的語速也沒那么急了:“銳哥他哥,我是樓下小炒店的老二啊!怎么樣,你感覺還好嗎?”
程皓現(xiàn)在難受得很,弱弱地說:“我沒事……你叫我什么?”
說起來這小子從剛才就一直這么叫他,不會拗口嗎。
老二是他們樓下快餐店老板的兒子,有一顆向往江湖的心卻沒有混江湖的膽,經(jīng)常跟在人后面,逮著誰就叫誰哥。
“銳哥他哥啊!”老二挺起了單薄的小身板,顯示出自己很有誠意,然后又有點(diǎn)沮喪地說:“銳哥不讓我叫你哥。”
在這種時候聽他提到宋銳,程皓的心里像突然裝了鉛塊一樣沉下去,一直沉到不見天日的深淵里。
他沉默了一會,然后抬起頭看著老二:“今天謝謝你,下次我找機(jī)會登門道謝……但是今天發(fā)生的不要告訴你銳哥好嗎?”
老二覺得他的眼神好像和剛才有哪里不一樣了。他猶豫地說:“這個……”為什么啊,論打架這片根本沒人能打得過他銳哥啊!
“不能告訴他,”程皓一激動就扯到嘴角的傷,那地方滲出了血絲,他像感覺不到似的,繼續(xù)請求著面前的人:“不能告訴他……”
老二為難地?fù)狭藫项^,又撓了撓頭,最后還是嘆了口氣,算是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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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皓在老二的攙扶下回到了家里,然后又送走了老二。
那雨果然氣勢洶洶地下起來了。潮濕的土腥味彌漫在空氣里,屋子里沒開燈,陰沉沉的顏色充滿了整個空間。
站在這樣黯淡潮濕的氣氛里,整個人都是灰色的。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動了。身上受著傷,動的時候綁了沙袋一樣沉。還好宋銳今晚不回來吃飯。
程皓先去洗手收了陽臺的衣服,然后脫了一身的臟衣服進(jìn)去洗澡。
脫掉衣服的時候程皓看了一下身上的傷。當(dāng)時應(yīng)該感謝老二來的及時,免了后面的那一頓揍。身上的傷可以用衣服遮遮,嘴角那里的傷看著還是很明顯,等會得冰敷一下才好。
可能陰天是個適合憂郁的天氣,他心底生出一種不真實(shí)感,像是隔了一層玻璃,恍惚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應(yīng)。
程皓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浴室里,腳下放著洗衣服的盆子。偏偏今天穿的是白襯衫,為了洗掉那些邋里邋遢的臟污,程皓放了一大盆溫水,坐在那里來回地用手搓。
衣服被弄臟得很嚴(yán)重,光靠手搓也洗不掉多少。程皓洗了一會,兩手拎著衣服拿起來看。
上面的黑色的一層被洗掉了,還是留下了大片灰色的污漬,怎么搓洗都固執(zhí)地留在那里,洗也洗不掉了。
狹小的浴室里只剩下衣服的下擺滴滴答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