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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莊思洱才有了些實感,那就是這一切竟然就這么塵埃落定了。
沒有他們原來預想中的歇斯底里,瘋狂的眼淚,甚至以死相逼,也沒有把他們逼到絕境,回頭一看,身邊已經只剩下彼此一個人的境地。
原來被接納這么簡單,不需要任何條件地被愛著,也這么簡單。
“剛才嚇到了吧。”莊道成笑瞇瞇的,給兩人的碗里分別舀上兩碗奶白色的鯽魚湯。
由于燉的時間很久而火候獨到,無論顏色還是香氣都讓人食指大動,很適合這個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經歷了太多、眼下一切終于回到正軌的夜晚。
“還好。”莊思洱用勺子在白色的湖面上攪弄出一圈圈波紋,又忍不住看向在自己身邊落座的謝庭照:“你們應該問他,畢竟……那是他爸爸和后媽。”
方才大概是謝伯山在這位高權重的幾十年時間里,最為失控的一個時刻。
在受到妻子的威脅之后,他足足站在原地愣了幾分鐘的時間,才真正意識到,原來自己想象中從來逃脫不了掌控的忠誠都是一場泡影。
人人都是為了利益,沒有人會真正活在他的想法之下,甘愿做一個沒有靈魂、也沒有訴求的木偶。
這樣的認知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怒,但于此同時相協到來的,又是讓人如被冰雪的絕望。
他看著自己面前容顏依舊清理的妻子,透過那層始終百依百順的外皮,突然追溯到已經被埋藏在記憶深處的事實,那就是兩人的結合當然并非出于愛情,僅僅基于利益和欲望的相互交易而已。
而那個因為真心愛著他一個人而甘愿嫁給他的女人,已經在他的背叛之下病入膏肓,將自己的整段人生都葬送在內,落得無比凄慘的結局。
意識到這一點的一瞬間,謝伯山那張宛如面具一般的臉終于出現了裂痕。他的臉色開始變得慘淡,卻還沒忘記自己在莊道成和時思茵這兩個人面前必須保持體面。
因此,為了維護自己那可笑而脆弱的、“一家之主”的威嚴,他咬著牙關抓住妻子,揚手就要再次將一個耳光甩到他的臉上。
只可惜,這里不再是他獨裁的國度,這樣的行徑自然也不可能被眼睜睜地縱容下去。
還沒等他的手掌落下,是莊道成一個箭步沖上來,擋住了他施暴的動作,然后面沉如水地告訴妻子,謝先生精神出現了問題,趕緊叫小區保安過來,把他送去心理診所醫治。
這個高潮迭起的夜晚以這樣一種方式落下帷幕,雖然所有人都沒料到,但總歸是大快人心的。
謝庭照握著莊思洱的手,站在一旁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謝伯山對妻子大吼大叫,表情卻平靜得不可思議,就像在欣賞一出無聊的舞臺劇。
因為……
“放心吧,你已經逃出來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莊思洱湊到他的耳邊,用咬耳朵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落下這句安慰。
是安慰嗎?像又不像,莊思洱的語氣那么輕又那么認真,謝庭照更愿意相信它是一個無比認真的誓言。
“從現在開始,你跟謝伯山、跟整個謝家再無瓜葛。他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左右你的人生,誰都不行,我也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在繼續這么做。謝庭照,你聽好,你的家從今往后,就只有腳下一個。”
這并非空頭支票,而是他的肺腑之言。謝伯山自以為不動如山的威嚴現在看來只是散沙一片,光與妻子的糾紛就夠他喝一壺,畢竟枕邊人要拿到對他不利的證據是真正輕而易舉,那女人又肉眼可見不是什么容易被打發的角色。
在這之后,就算謝伯山打算再次卷土重來,要挾謝庭照按他的要求與莊思洱分開,到時公司必定也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能夠帶來實實在在的收益,讓謝庭照有底氣堅持自己的一切,與想要破壞它們的人抗衡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