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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思洱的房間在走廊盡頭,謝庭照的房間其實是客房,不過這么多年以來除了他以外根本也沒什么人住過,則位于他的斜對面。
兩人順著走廊走了一段,是謝庭照先到自己的房間門口。
他擰了一下把手將門打開,輕輕按了開關(guān),臥室登時亮堂起來。莊道成說的沒錯,這里的確還是上次放假來住下時的景象,什么都沒有變化,就連謝庭照用過的筆記本也仍然留在飄窗墻角。
如果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該多好。謝庭照腳步在門口停住了片刻,心中默默飄出來這樣的念頭。
他沒有放任自己幻想下去太久。因為身后應(yīng)該掠過去的腳步聲一直沒有響起來,他轉(zhuǎn)過頭,看著莊思洱抱了手臂靠在墻角,神色懶洋洋的,卻并沒有要乖乖回到自己房間的意思。
謝庭照朝他挑了挑眉梢:“要來做客?”
莊思洱笑出了聲音,假裝抱怨地對他道:“還做客,這里到底是你家還是我家?你還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了。”
謝庭照知道他開玩笑,自然沒有在意,反而含著笑反將他一軍:“你沒聽到剛才吃飯的時候叔叔說嗎,要我?guī)ο蠡貋碜隹汀K袁F(xiàn)在,你是我‘帶回來’的,我邀請你不是天經(jīng)地義么?”
“嗯,有道理。”莊思洱笑著撲上來拽他的臉頰,樹袋熊似的一下子掛到了人的身上,兩人踉踉蹌蹌地順勢倒進(jìn)了屋:
“那你可得好好招待我。我聽說你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感情應(yīng)該還不錯?我跟你在一起了,他應(yīng)該不會吃醋吧?會不會討厭我?”
時思茵踏上最后一截樓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本來已經(jīng)打算跟丈夫回二樓的主臥去睡覺了,臨時卻又突然想起三樓盥洗室里的洗漱用具似乎還沒來得及換新,便去儲藏室取了新的給兩人送上來。
誰知道在樓梯上就聽見影影綽綽的笑鬧聲,雖然聽不清具體說了什么內(nèi)容,但能夠聽出來是極親密的。站到平臺上抬眼望過去,更是看到莊思洱的衣角和謝庭照的纏在一起,兩人貼得極近,一閃而過便消失在了門框后面。
時思茵的腳步在原地頓住片刻,表情變得有些若有所思。她沒有選擇去臥室門口一探究竟,而是直接進(jìn)了手邊的盥洗室將新的用具放下,扯了嗓子隔空給兩人喊了一聲。
在收到回復(fù)之后,她便下了樓,只是腳步輕緩,微微皺起的眉心里顯然帶著思索。
回到臥室,窗簾已經(jīng)拉好,燈光也被調(diào)到最暗。莊道成已經(jīng)先她一步洗漱完畢,眼下正戴著眼鏡坐在床邊看書。
聽見妻子的腳步聲,他頭也沒抬,順手將書本翻到了下一頁,嘴上卻說:“思茵,牙膏我已經(jīng)幫你擠好了,正在洗漱臺上擱著呢。”
以往這個時候時思茵都會“嗯”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然而這一次卻沒出聲。莊道成等了片刻,意識到什么不對,扶了一下自己的鏡片抬眼望過去:“怎么了?”
時思茵摸著自己的下巴,也沒急著洗漱,反而在他旁邊坐下了。莊道成等待著妻子的下文,半晌之后才聽見她緩緩道:
“老莊,你還記不記得,小洱上一次談戀愛,是什么時候?”
這話題來得太過突然,莊道成有些意外,但還是回想了一下,扣上書道:“得半年多了吧,不就是那個戴眼鏡的小孩子嗎?姓孟的那個,小洱給咱倆發(fā)過一回照片的。怎么突然問這個?”
這個回答和時思茵心里的答案分毫不差,然而她聽了卻絲毫沒有要放松眉頭的意思,反而鎖得更緊了。“但是暑假的時候他好像就給咱倆提了一嘴,說和那孩子分手了,對吧?”
“是,我也有印象。”莊道成點了點頭,“他是……又談新的了?”
時思茵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沉默了幾秒,然后答非所問。
“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從咱倆認(rèn)識庭照以來,他談沒談過戀愛?”
這次莊道成思考的時間比上次長一些,也更認(rèn)真:“還真沒有。從來沒聽他說過任何這方面相關(guān)的話題,小洱也說過他整個初高中的心思全都鋪在學(xué)習(xí)上。這次好像是第一次,我剛聽你說的時候還挺驚訝的。”
“這就怪了。”然而時思茵如此道,光敲下巴還不夠,甚至還有點想咬指甲。好歹最后還是忍住了她迎上丈夫越來越迷惑的目光:“你有沒有感覺,他們倆態(tài)度不大對勁?”
莊道成也是一怔:“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