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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第一節臺階的時候,他給兒子冷冰冰扔下一句:
“趕緊把你的事情處理好,然后來書房找我。”
雖然“處理事情”這個詞用的籠統,但莊思洱自然知道這是無聲的逐客令,意味著謝伯山不耐煩招待自己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輩,要求謝庭照趕緊把自己打發走。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他在心底吐了吐舌頭。
早就知道謝伯山因為謝庭照高考之后一意孤行非要填報a大而大發雷霆,甚至差點強硬改掉他的志愿后來是由于謝庭照在電腦方面的精通和高警惕性才及時修改回來。
若是他知道自己大兒子之所以如此固執,根本原因還是為了能離自己這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近一點,還不得把自己剝下一層皮來不可?
然而,僥幸歸僥幸,要是他真是順著便宜爹的意思夾著尾巴溜走了,豈不是和今天千里迢迢過來的主題大相徑庭?幾乎沒怎么思考,莊思洱就十分自然地開始了裝聾作啞,權當沒聽到這話,反而去拉了一下謝庭照的袖子:
“哎,這里真漂亮。不如你帶我參觀一下?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你家呢。”
謝庭照:“……”
別說帶別人參觀,就連他自己也是第一次來這處謝伯山剛剛購置好的房產。莊思洱自然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既然還要這么說,那就是故意的了。
于是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很溫柔地看向哥哥:“好啊。你想去哪兒?”
莊思洱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然后用余光一瞥站在樓梯口正小聲安撫自己傻兒子的女人,自然道:
“先去你房間吧?小時候你在我家睡習慣了,連我媽都知道你的習慣,喜歡朝陰的房間,而且不喜歡窗戶開得太大。叔叔阿姨既然現在是你名義上的父母,肯定比我更了解你,把你的房間安排得更舒服。”
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注意到謝庭照繼母的臉色有片刻不明顯的僵硬。
很顯然,無論是她還是身為一家之主的謝伯山,都不可能知道謝庭照這些個人生活上的小習慣。既然連印象都無從尋找,那么自然也不可能在裝修的時候多留一份心了。
此時,謝伯山剛剛到達二樓的樓梯口。不知道出于哪門子莫須有的偶像包袱,這位便宜爹竟然在家里也不穿拖鞋,而是襯衫皮鞋一絲不茍。
原本他皮鞋底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明晰,不疾不徐,此刻遙遙聽了莊思洱這番有心無意的話,卻不知是心虛還是如何,腳步聲出現了短暫的遲滯。
過了大概半秒,他才重新行動起來,聲音隨著上到二樓而慢慢消失不見了。
莊思洱收回豎起來的耳朵,低著頭諷刺地彎了一下唇角,同時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心道初步的目的可算是達成了。
謝伯山這討厭鬼當縮頭烏龜在書房里不出來了,接下來自己可以試著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
視線微微抬起,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微笑在面前逡巡,然后停留在了謝庭照那臉上尚且殘存鼻涕痕跡的同父異母弟弟身上。
眼珠一轉,莊思洱心生一計。他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像是突然發現這房間里還有一個小孩子存在一般,三步并作兩步生撲上去,一下子閃現到了那小男孩面前。
他身形輕捷迅速,但繼母仍舊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把孩子護在懷里,是一個警惕的姿態。
但莊思洱下一步并沒有什么過分的舉動,他只是睜大了一雙因為眼黑很多而顯得過分真誠的眼睛,笑眼彎彎地跟那小男孩打了招呼:
“哎,這小寶寶真可愛。你好呀,我是你哥哥的好朋友莊思洱。你幾歲啦,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的臉頰上還糊著中午吃剩下的餅干屑,懵懂地看著他,半晌才口齒不清地道:
“我叫謝礪鋒,今年上小學一年級了。”
寶劍鋒從磨礪出,這寓意不錯。莊思洱在心底冷笑了一聲,足夠說明了謝伯山對于這個孩子的出生抱了多么大的希望希望他能夠如自己所愿,接替大兒子謝庭照的位置成為家族繼承人。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對后者棄之不顧,如同拋棄自己的前妻一樣,把和她的孩子也看做廢品或者垃圾。
“上小學一年級了呀,那你可要好好學習喔。”莊思洱生得白凈,天生就是會讓人容易心生好感的那類面向,并且威力頗大,甚至能把尚且沒有培養出系統審美觀念的小孩子囊括在內。他露出一個簡直天使一樣純潔無瑕的笑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