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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一秒,在場四個人的思緒便全部被莊父莊母那頭隱約傳來的一陣門鈴聲給打破了。
屏幕上,時思茵和莊道成同時回過頭,確認的確是自己家房子的門鈴響起來之后,前者連忙從沙發上起身,走到玄關處去開門。
雖然手機還是被放在茶幾上的原位置,除了莊道成關注著門口情況的側臉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但莊思洱聽覺很靈敏,還是聽到開門的聲音響起來之后,傳過來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中年人聲音,爽朗地大笑著與時思茵打招呼。
思維運轉了一陣,莊思洱意識到這聲音的主人是時思茵和莊道成共同的朋友,一位既是他們老同學、也是前者現在工作伙伴的伯伯。
從莊思洱記事開始,兩家關系便非比尋常的好,對方會在工作閑暇之余隨時來自己家串門,并得到父母的熱烈歡迎和招待。
看見是朋友來了,莊道成也站起身來,一面笑瞇瞇地寒暄一面準備繞過茶幾去電視柜底下幫客人拿杯子倒茶。
既然已經切換成了待客頻道,夫妻二人突發奇想給上大學的兒子打的這番電話自然也應該到尾聲了,于是莊道成拿起手機,對屏幕那頭的莊思洱和謝庭照揮了揮手:
“小洱,庭照,你趙伯伯來家里做客了,有什么事回頭再說。你們倆早點回宿舍休息。”
有外人在,莊思洱自然不能多說什么,點了點頭就主動把視頻通話掛斷了。
手機屏幕重新回到原來的界面,莊思洱這才意識到他和謝庭照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專心應付這通讓人頗為左支右絀的電話。
此刻他站在路沿石上,抬眼對上謝庭照沉靜平和的視線,不由有一瞬間的沉默。
他想要問出口的那些話沒有出口,仍然像一塊攔路的巨石阻住血液的流通。
路沿石很窄,莊思洱有一下沒怎么站穩,身形輕輕晃了一下。不過他學了這么多年舞蹈,平衡能力和肢體控制能力不說多么驚世駭俗,比普通人還是要高出一截的。
所以這一晃并沒有帶來任何后果,還沒到一秒的時間,莊思洱就調整著動作,把自己重新穩穩當當地擺在原位置了。
然而,這一次,謝庭照對他的過度緊張心理似乎仍然在作祟。
他的肩膀只是有些水平不穩,就連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對方便手疾眼快地伸出一條手臂,從身側護住了他。
謝庭照的手掌仍然是正常中略微有些偏高的溫度,在這個裹挾著蟬鳴聲和悶熱的夜晚里其實并不顯得突兀。
但莊思洱仍然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一瞬間僵直,因為謝庭照的掌心緊緊貼著他的腰,沒有猶豫,也沒有縫隙。
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對方從掌心紋路里泛出來的那一點點、微不可查的潮氣。
喉結滾動,莊思洱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覺得自己膝蓋好像又有點發軟了。
謝庭照一如既往地很有分寸。他的掌心只在莊思洱的身體上停留了短短的一剎那,在察覺到對方自動站穩身形以后便隨即收了回來,很干脆,簡直像是對那流竄在指尖的溫度毫無留戀一般。
又是片刻的沉默,然后莊思洱渾身發熱,連帶著聲音都有點啞了:
“……我沒那么沒用。”
謝庭照不動聲色,在他視線觸碰不到的地方,意味不明地捻了捻自己指尖。
哥哥的腰,是軟的。
不僅軟,而且溫熱,像一塊在溫泉里浸透過的絲綢一樣,很脆弱的溫柔。
“抱歉。”他松開自己的指尖,任憑上面尚且沒有完全感觸到的溫度緩緩消散在路沿石旁邊綠化帶的泥土氣息中。
他很從善如流,道歉:“我沒看清楚。”
莊思洱抿了一下唇,有好長時間沒出聲。
兩人各懷心思,就這么繼續往前走。逐漸遠離了喧囂的夜市,刷了門禁進入校園內部以后,周身縈繞著的氣息立竿見影沉靜和清爽下來。
a大的校園植被覆蓋率很高,夏天的晚上也不會顯得太悶熱,算是很適合喜歡飯后散步的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