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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一緊張,便下意識按了右鍵,把手機黑屏了。
謝庭照只看到了浮光掠影般的照片一角,此刻對著黑色的手機屏幕,有一瞬間的沉默。
但他隨即便重新回到了原位置,對著莊思洱輕輕挑了挑眉:
“不能給我看嗎,哥哥。”
莊思洱口干舌燥,明明沒發(fā)生什么大事,但偏偏就是覺得自己一步錯步步錯。
他硬著頭皮把已經(jīng)開啟了免打擾模式的手機塞進了口袋,同時不動聲色地朝另一側(cè)挪了一下椅子,好與謝庭照從那種不清不楚、看起來跟普通兄弟之間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怪異氛圍中分開。
“沒……沒什么好看的,他們閑的沒事,從后面偷拍了兩張照片。”莊思洱把自己挪遠了一些之后又覺得很心虛,不敢看謝庭照的眼睛。“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在學校公共場合別叫我哥哥嗎?”
謝庭照微微垂下眼皮,用分辨不出情緒的眸光緩緩描摹他明顯因為不適應而有些緊繃的輪廓。
過了半晌,他才無聲地嘆了口氣,小聲說:
“好吧,我忘了。可是叫別的稱呼我都不適應,要不你給我提供一個新的選擇?”
莊思洱心不在焉,心里只緊鑼密鼓地盤算著一會該怎么向全天下已經(jīng)自顧自吃起了瓜的朋友們解釋自己跟謝庭照之間的關(guān)系簡直不要太清白。
他沒工夫細想這個,因此只是略有些敷衍地回答道:
“這有什么好糾結(jié)的?直接喊我名字。”
謝庭照瞳孔動了動,目光又暗下去幾分,只是藏在夜色里并不明晰,莊思洱也并沒有注意。
他只是覺得身邊那人在聽見這個答案之后沉默的時間似乎比以往都要更久一些,最后問了一個讓他百分之一萬完全措手不及的問題。
“孟遲……他都是怎么稱呼你的?”
莊思洱愣了足足三秒,然后難以置信地將僵硬目光挪動到他的臉上。
他并沒有從謝庭照表情里看出哪怕一丁點開玩笑的意思,恰恰相反的是,對方簡直認真地有些可怕。
莊思洱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不知道為什么比方才更緊張了。他完全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
“孟遲?你問他干什么?”
謝庭照的腰背挺直,切割著光源的下頜同樣有些緊繃著。他的回答并不讓莊思洱信服:
“不干什么,只是想知道而已。”
莊思洱覺得自己所有思緒都打結(jié)成了無從分辨的一團。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聽到孟遲這個本以為會從此以后與自己再無關(guān)聯(lián)的名字從謝庭照口中說出來,更沒想到謝庭照在提及自己不堪的前男友時,會采用這樣一種平靜的態(tài)度。
莊思洱的心臟在胸腔里很快又很沉重地搏動著,說出來的話因為口干舌燥也顯得很勉強。他佯裝冷硬地說:
“你不用知道這個,我跟他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謝庭照看著他勉力招架也許他已經(jīng)聽到了莊思洱雜亂無章的心跳,因此他沒有知難而退,而是聰明而殘忍地選擇了不依不饒。
“可是我想知道。”他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像叔叔阿姨一樣,叫你小洱吧?”
兩人之間的短暫沉默彌漫著虛無的夜色,被背景音里新一個節(jié)目庸俗而熱烈的鼓點慢慢填充。
莊思洱的心跳震得他自己整個人都是麻木的。沒有被給予更多反應時間,他聽見謝庭照說:
“同樣都是對你來說很珍貴親密的人,為什么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喊你的昵稱,但我卻連一個哥哥都喊不得?”
莊思洱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為自己辯駁,但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根本就不一樣嗎?可謝庭照說的沒錯,他作為弟弟和竹馬的身份對自己而言與男朋友相比同樣重要,甚至要更重要,因為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切斷一段感情,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把已經(jīng)填充了自己整整二十一年生命的謝庭照給分割出去。
無論用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任何手段,都不可能。
第23章 從不失約的人
莊思洱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一陣,被謝庭照的咄咄逼人給堵進了死胡同。
他應該回答什么?他能夠回答什么?
謝庭照用黑得發(fā)亮的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明明坐在原地沒有挪動分毫,卻給莊思洱一種他正在注視著自己緩緩逼近過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