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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日,玉芝又看到一隊百十來個人的士兵進了守備衙署,同樣也沒有出來。
如此這般,接下來的這十來天,每隔幾日都有成隊的士兵進入衙署,雖然偶爾也有士兵排隊出來,卻是進的多出的少。
玉芝每日凌晨都要起來做鹵肉和桶子雞,她發現守備衙署也在凌晨開始操練,這可是以前沒有過的。
她都暗自記在了心里。
轉眼間便到了七月。
眼看著快到七月十五中元節了。
七月十五中元節是大周除了春節和中秋節之外的第三大節日,很是隆重,除了焚楮送亡,還要布田祈谷,另外還要舉行各種的娛神賽會,熱鬧非凡。
七月十四這日午后,玉芝和阿寶在鹵肉館內看店。
夏日的午后,烈日炎炎,屋子雖然開著窗透著風,卻依舊熱的很。
阿寶陪著玉芝坐了一會兒,實在是熬不住,不知不覺躺在竹榻上睡著了。
玉芝待阿寶睡穩,往他頸下塞了個枕頭,又拿了被單搭在了他肚子上,這才拿起書又看了起來。
這書是她從西隔壁孫婆子家借來的,孫婆子的兒子孫青常年在外做生意,房里一架子的書,因為沒人看,都落了灰,孫婆子和王氏說起,被玉芝聽到了,就開始借著看。
如今玉芝看的這本書叫《西域行志》,是一個商人前往西域經商的所見所聞,很有意思。
玉芝看了一會兒,身上的白飛花布夏衫就被汗水浸濕了——七月的天,就算她坐著不動,也不停地出汗。
她剛放下書,拿起帕子拭了拭汗,就看到寒星走了過來。
天太熱,寒星也是一臉的汗,越發顯得肌膚白皙眉目黝黑,很是清秀。
他見窗內只有玉芝坐著,便道:“明日傍晚送三百斤鹵肉和四十只桶子雞到守備衙署,能不能做到?”
玉芝聞言,眼睛當即亮了起來——大生意上門了!
她心里快速計算著,口中卻搭訕著,倒了一盞茶遞給了寒星:“嘗嘗吧,這是上好的太平猴魁!”
一斤鹵肉四十文錢,三百斤的話總共是一萬二千錢,也就是十二兩銀子;一只桶子雞一錢五分銀子,四十只的話便是六兩銀子,加起來總共是十八兩銀子,可真是大生意了!
寒星剛喝了一口茶,覺得味道甚是清淡,有一種似有若無的蘭花香,便道:“我們大人也喜歡喝茶?!?
玉芝計算完畢,笑瞇瞇道:“完全可以做到,明日傍晚你帶人來取就是!”
寒星點了點頭,道:“辛苦了!”
他掏出一張銀票給了玉芝:“十兩訂金,慈寧齋的銀票,只要是慈寧齋的鋪子,都能即到即兌!”
玉芝接過銀票翻了翻,詫異道:“慈寧齋不是做茶葉生意的么?怎么做起了票號的生意?”
寒星笑了,道:“你不知道么?慈寧齋不但是茶葉鋪,也是絲綢店,還是票號,連藥材生意都做呢!”
玉芝聽了,道:“慈寧齋沒興起幾年吧?”
十年前她可沒聽說過慈寧齋。
寒星點了點頭,道:“慈寧齋興起也就這四五年,不過聽說背后的大老板身份高貴,財大勢大,因此發展很快!”
到了晚上,玉芝正在灶屋鹵肉,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七月十五中元節之夜,怕是要發生大事!
中元節是大周百姓最重要的節日,而天神教一直反對大周的中元節,要求只過天神教的節日。
聽說每年中元節之夜,天神教教徒都要上街毆打給先人燒紙的百姓,再結合前段時間他們在天神廟禱祝的情形,說不定他們要在中元節鬧事!
再加上這段時間斷斷續續,足有上千士兵進入守備衙署夜夜操練,而且寒星來訂了那么多鹵肉和桶子雞……
大熱的天,玉芝卻打了個寒顫。
第60章
玉芝怔了一會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尉氏縣處于大周和西夏的邊境,這樣的事情以后不會少的,如今身在此地,只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玉芝對許靈的能力莫名信任,心里盤算著:若是天神教真的造反,許大人是一定能帶領官兵彈壓住的,七月十六那日怕是要犒賞士兵,不如提前多做些鹵肉和桶子雞送到守備衙署,也算普通百姓盡一盡心……
當然了,順帶也能巴結巴結許大人,說不定能從從許大人那里套出些阿沁的消息來……
計議已定,玉芝探頭出去看了看,見陳耀祖正在樹下與唐二寶一起飲酒,便又切了一碟桶子雞,端著走過去,先把這碟桶子雞放在了桌子上,這才微笑著屈膝行了個禮,這才道:“唐二叔,明日您來送肉,能不能多送二百斤?”
唐二寶笑了:“自然是可以的!”
如今老搭檔陳耀祖雖然不殺豬了,可是唐二寶的兩個兒子大郎和二郎也都長大了,開始跟著他殺豬,所以人手并不是問題。
玉芝聞言笑了:“明日是中元節,晚上出門在外不好,唐二叔您要是來送豬肉的話,明年早上就送過來好不好?”
這要求并不過分,唐二寶當即答應了下來。
陳耀祖待女兒又回了灶屋,這才拿起酒壺又給老友倒了一盞,笑著道:“我如今不愛操心,家里都是玉芝在當家!”
唐二寶端起白瓷酒盞抿了一口:“我若是有玉芝這樣的閨女,也心甘情愿讓她當家!”
陳耀祖笑了起來,接著卻又嘆了口氣:“玉芝什么都好,就是主意太大……唉!”
唐二寶知道陳耀祖說的是玉芝拒絕了自家二郎親事的事,便拿起酒壺,給陳耀祖和自己都斟滿,端起酒盞道:“大哥,咱倆交好多年,斷不會兒女親事沒成就生分的,再說了,你家玉芝可是照顧了我家不少生意了,單是這個,我也得敬你一盞!”
陳耀祖原本還有些擔憂,聞言也笑了起來:“你不惱我,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