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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哼了一聲：“這次我不賣了陳玉芝這小賤蹄子，我就不姓高！”

陳耀祖、王氏和玉芝三口到了街上的老位置，陳耀祖忙著把攤子支起來，王氏和玉芝則忙碌著做桶子雞。

王氏把四個炭爐一個個引火點(diǎn)著——如今玉芝和王氏的陳娘子鹵肉攤已經(jīng)擁有四個炭爐了。

玉芝則把四個大砂鍋一字排開，做著鹵肉前的準(zhǔn)備。

左邊兩個大砂鍋的鹵水里各自浸了五只處理過汆過水的桶子雞，為了讓桶子雞更入味，玉芝在砂鍋上蓋上了蓋子，還在上面壓了兩塊磚，以免小筍雞漂浮在鹵水上面入味不夠。

右邊兩個大砂鍋里浸著鹵了一大半的鹵肉、鹵排骨和鹵大骨頭，上面也用蓋子蓋上了。

王氏把四個炭爐都點(diǎn)著之后，忙叫玉芝：“玉芝，炭爐都點(diǎn)著了，讓你爹把那四個大砂鍋抬過來吧！”

玉芝答應(yīng)了一聲，指揮著陳耀祖把大砂鍋一個個搬過去放在了炭爐上。

待陳耀祖都放好，玉芝忙把四個大砂鍋上面的蓋子讀揭開——蓋著蓋子鹵肉的話，鹵水容易變色。

這些桶子雞用小火鹵制一刻鐘就可以了，然后再關(guān)了火浸泡一個時辰就可以撈出了。

而那些鹵肉其實(shí)再鹵兩刻鐘就可以賣了，可是要想口感更軟糯的話，需要用小火再鹵制一到一個半時辰。

陳耀祖剛把攤子支好，他的殺豬搭檔唐二寶就讓兒子唐二郎牽著驢子馱了半扇豬過來了。

唐二寶幫陳耀祖卸了這半扇豬，悄悄瞅了玉芝一眼，見她站在一邊正拈了把茶葉往小茶壺里放，根本沒看自己，心里不由有些失落，悶悶地告辭騎著驢子走了。

玉芝忙完這陣子，有些口渴，拿起小茶壺倒了一盞茶，端著茶盞抿了一口，覺得茶味清苦，后味卻甘甜，便又嘗了一口。

這茶葉是王氏上次去張娘子家的雜貨鋪買炭，張娘子贈送的一兩春茶，雖然是最便宜的大葉青，玉芝卻很喜歡喝。

玉芝正細(xì)品著茶，有一個肌膚細(xì)白二十五六歲的婦人在攤子前停了下來，含笑打量著玉芝。

西河鎮(zhèn)地方小，八卦消息傳得快，不過半日工夫，鎮(zhèn)上的人都知道陳家夜里招“賊”的事了，路過陳家攤子的時候不由都細(xì)細(xì)觀察一番，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因此玉芝雖然發(fā)現(xiàn)這婦人打量自己，卻裝作沒發(fā)現(xiàn)，依舊坐在那里端著茶盞慢慢品茶。

王氏送走一個買鹵肉的顧客，見狀忙笑吟吟上前，先屈膝行了個禮：“孫嫂子，昨夜借了你的燈籠，真是多謝了！”

又問：“孫嫂子，你這是去哪里？”

玉芝一聽，知道這位婦人便是自家西鄰孫氏，陳嬌娘的夢中情郎孫二郎的親姑姑，便放下茶盞，也起身跟著屈膝行禮。

孫氏笑吟吟打量著玉芝，見玉芝雖然眼睛神采奕奕，可是臉色明顯有些不好，在上午燦爛的陽光照耀下，愈發(fā)顯得白得都要透明了，眼下也有些青暈，眼尾泛著微紅，分明是哭了半夜的模樣，瞧著可憐又可愛，便輕輕道：“我回娘家看看去。你家玉芝瞧著精神不太好。這么好看懂事的小姑娘，養(yǎng)的時候須得愛惜呀！”

她的聲音很是溫柔，說的王氏鼻子酸酸的。

王氏嘆了口氣道：“孫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況……”

孫氏自然是了解的，正因?yàn)榱私猓矡o從解勸，陪著王氏說了會兒話，見有顧客過來，這才買了二斤鹵肉離開了。

待顧客買了鹵排骨離開，玉芝笑著問王氏：“娘，孫嬸子與孫二郎的娘關(guān)系怎么樣？”

王氏笑了：“她們姑嫂感情特別好，你孫嬸子親娘去得早，是她嫂子孫二郎的娘給帶大的，說是姑嫂，其實(shí)和親母女差不離了！”

玉芝聽了，忙瞅了陳耀祖一眼，見陳耀祖正拿了刀給顧客剁肉臊子，便微微一笑，輕輕道：“陳嬌娘這下子嫁不了孫二郎了！”

王氏細(xì)細(xì)一想，也笑了起來。

經(jīng)過昨夜之事，陳嬌娘做賊的名聲可算是傳揚(yáng)開去了，孫家雖然不算富有，卻畢竟是秀才之家，怎么可能允許孫秀才娶一個賊做妻子？即使陳嬌娘果真帶著二十兩銀子的陪嫁過去！

孫二郎可是秀才，將來再考中舉人，前途不可限量，只要不急，總能找到陪嫁多的姑娘的，陳嬌娘這下子怕是要失望了！

想到陳嬌娘失望的樣子，王氏心里泛起大仇得報的快意來，笑意更加深了，可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涌了出來……

被欺負(fù)了這么多年，幸虧玉芝長大懂事了，要不然她們娘倆真心要被陳家人欺負(fù)到死了！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王氏回家做飯去了，攤子上只剩下陳耀祖和玉芝父女倆。

父女倆都不是多話的人，都是各自忙自己的。

玉芝正在忙，忽然聽到遠(yuǎn)遠(yuǎn)地有人在叫她，忙抬頭看了過去。

第38章

原來是孫里正的娘子方氏和雜貨鋪的張娘子。

方氏想買些鹵排骨給孫里正下酒，張娘子則是打算買些鹵肉回去給兒子和女兒解饞，她們倆還有一個共同的目的——打聽陳家昨夜招“賊”的事！

玉芝給方氏稱好鹵排骨，又給張娘子稱鹵肉。

稱好鹵肉，她拿了刀按照張娘子的吩咐，把鹵肉切成薄片。

方娘子實(shí)在是太愛八卦了，見玉芝正專心切肉，便笑著問道：“玉芝，聽說你家昨夜招賊了？”

玉芝“嗯”了一聲，依舊專心切肉，卻聽到寒星的聲音傳來：“咦？你家招賊了？沒事吧？”

玉芝聽了，抬頭一看，見寒星牽著馬過來了，便微微一笑：“沒事，已經(jīng)過去了！”

方氏和寒星很熟悉，當(dāng)即笑著道：“寒星，你不知道，她家的賊很特別，跟別家的賊不同！”

寒星吃了一驚：“到底什么賊啊？”

張娘子笑著補(bǔ)刀：“是家賊啊，家賊難防么！”

寒星見玉芝不肯說，便纏著方氏問：“方娘子，你告訴我吧，話只說一半，我只聽一半心里著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