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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zhí)著地用意志力盯住那美麗的光芒,他絕不敢放任自己的意識再次沉入海底,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耳邊那熟悉而急切的呼喚聲慢慢清晰起來:“賀云欽,還有一派人馬上趕到,要是不想死你馬上給我醒來。”恍惚是王彼得的聲音。
他當(dāng)然不想死,他還要回去找他的妻。
力氣馬上要恢復(fù)了,他竭力要應(yīng)答,忽然有人哽咽著道:“云欽,紅豆在家等你,你知不知道你要當(dāng)爸爸了。”
哪怕仍未完全清醒,賀云欽依然覺得一股巨大的喜悅沖進腦中,手指動了動,猛的睜開眼睛。
“醒了,太好了。”
第103章
賀云欽睜開眼睛, 最先入目的是兩張模糊的人臉,其實他仍未完全清醒,然而從對方的嗓音和面部輪廓來看,不難判斷出是虞崇毅和王彼得。
見他醒來,兩人同時露出大喜的神情。
不知他們已經(jīng)喚他多久了, 受爆炸聲的影響, 他的腦子和耳朵到現(xiàn)在仍嗡嗡作響, 身體骨頭仿佛震散了架,一動便是一陣鉆心的劇痛,記憶仿佛出現(xiàn)了斷層, 不時呈現(xiàn)出空白的狀態(tài)。
一片混沌中,唯有一件高興的事,正慢慢的由模糊變?yōu)榍逦? 何止高興,對他和她而言,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礙于危險仍未解除, 他不敢放縱那份快樂在四肢百骸亂竄, 更怕一切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連再次向虞崇毅確認都不肯。勉強轉(zhuǎn)動眼珠一看, 原來他們?nèi)栽谂嘤⑿W(xué)的門前,跟之前比起來,門口已變成了殘垣斷壁,入眼處滿是狼藉。
腿上應(yīng)該傷得不輕, 他試圖坐起,但挪動起來極費力,好在這一折騰,總算想起一點昏迷前的片段,記得他當(dāng)時根本沒時間多想,只因?qū)W校里空曠無人,甫一奪過小孩衣裳,便拼盡全力擲入校內(nèi),僥幸有院墻和樹叢遮擋,并未炸得太廣,然而因為校門口的鐵門被震歪,其中一根折斷的鋼筋飛過來,正中他的腿部——“瑞德他們呢。”記起運送金條的事,他顧不上察看傷情,掙扎著要起來,一開口才發(fā)現(xiàn)耳朵里蒙著一層膜,自己的聲音仿佛也離得很遙遠。
“跟你一樣陷入了昏迷,剛才叫了半天未叫醒。”王彼得和虞崇毅合力扶他坐起,“這爆炸來得太突然了,咱們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殘兵剩將無從抵擋,我擔(dān)心向其晟的那幫人馬會來搶奪金條,不得不將你們叫醒。”
向其晟?賀云欽對這個名字依然反應(yīng)遲鈍,環(huán)顧一圈,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大部分已經(jīng)醒轉(zhuǎn),剩下的一動不動,包括瑞德和余睿在內(nèi),一時難以判斷是否還活著。
賀云欽心中一涼,定睛朝那幾人一看,原來王彼得察看傷亡情況時,誤將之前殲滅的敵寇人馬當(dāng)成了己方成員,一望之下勉強松了口氣,然而即便如此,犧牲人數(shù)不會少于兩人。
好在這時候,瑞德和余睿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慢慢都有了恢復(fù)意識的跡象。
賀云欽顧不上為犧牲的同伴傷感,金條仍在卡車上,他們必須盡快離開此處,在虞崇毅和王彼得支撐下坐起后,他對離得最近的老劉道:“老劉幫忙查看一下瑞德的傷情,彼得說有敵寇人馬即將趕來,我們必須趕快撤離,若是瑞德醒轉(zhuǎn),金條還需借助他的國際身份運出去。”
老劉傷得不算太重,聽了這話撐著胳膊起身,站定后,撫著胸口調(diào)整了一會,跌跌撞撞朝瑞德走去,蹲下身細看瑞德一番,正要說話,瑞德突然猛力地嗆了起來,待喘息漸停,擺了擺手,艱難開腔道:“我沒事。“眾人都松了口氣。
做好諸多安排,虞崇毅幫著搬動傷員,連同犧牲了的同伴尸首在內(nèi),一并移入卡車,王彼得則將昏睡著的阿福放回自己的洋車后座,雖說震暈了,但因有賀云欽的遮擋,孩子僥幸未受傷。
搬動時王彼得暗想,小兒鼓膜不比大人,阿福經(jīng)過剛才那一遭,也不知會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他孑然一身,論起來其實也不比這兩個孤兒好多少,可等他安置好一切,扭頭看向這兩個孩子胖乎乎的睡臉時,竟油然而生一股憐愛之情。
先前領(lǐng)救濟糧的那群老百姓,本在老劉的安排下聚在山坡上,爆炸發(fā)生之后,出于恐慌老百姓一下子奔逃了不少,此刻山坡上除了幾個極為老弱的,早已一個不剩。
撤離之前,王彼得對賀云欽等人道:“向其晟很有可能是敵寇人馬,一會見到他,大家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賀云欽傷了腿動彈不得,躺在卡車后頭地上,聽了這話暫未接腔,其他人卻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就連幾位富有經(jīng)驗的前輩都滿腹狐疑。
所有人中,唯有余睿,想來因為剛才的事心有余悸,整個人都沉穩(wěn)了不少。聽了這話,哪怕直到白天為止他都極為佩服向先生,然也深知敵寇有多善于偽裝,并不覺得荒謬,只皺著眉頭默默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