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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欽將那紙攤開,杏黃色的一張長形薄紙,紙上春蚓秋蛇般畫了好些看不懂的符號。
“這是什么?”虞崇毅奇道,“看著像道符。”
潘太太在外頭伸長脖子一看,道:“咦,這不是流云觀的平安符么。”
“流云觀?”
潘太太道:“是一家道觀,就在郊區(qū),破破爛爛的無甚名氣,上回跟我們東家太太打牌時,聽她說這道觀供奉的天尊很靈驗,碰巧我那陣子心口總悶悶的不舒服,就帶著玉淇去觀里燒了一回香,這平安符就是當(dāng)時在廟里得的。”
紅豆低頭看了看,符紙早被揉得皺巴巴的,又落在妝臺后頭,可見表姐根本未將這東西當(dāng)回事。
賀云欽任由紅豆就著他的手擺弄那符紙,想了一想,問潘太太:“那道觀供奉大不大,觀里共有道士幾人?觀外可有洋車接送?”
潘太太搖頭:“加上掃地的,統(tǒng)共只有不到十人,個個都年老昏聵,寫個符紙都顫顫巍巍,也都不大管事,觀里觀外都鴉雀無聲,別說洋車,就連腳踏車都不見一輛。”
這時紅豆想起下午在家時賀云欽說過的話,仰頭問賀云欽:“陳白蝶失蹤前日也曾去過道觀,不知跟這家流云觀可是一家?”
賀云欽垂眸看向她,在想事,并未搭腔。
王彼得搖頭道:“要將一個大活人在鬧市中運走,非要有洋車不可。如果觀里的情況真如潘太太所說那般簡陋,起碼缺乏作案工具,”
賀云欽又問潘太太:“那道觀具體在何處,附近可還有旁的居所。”
潘太太道:“就在明泉山,那地方冬暖夏涼的,住了不少闊人。”
紅豆想起去年跟團契里的同學(xué)去過一趟明泉山,山上樹木蓊郁、悠然一境,的確很適合靜養(yǎng)。
潘先生插話道:“我們東家也在山腳下筑有一棟西式別墅,不過我們東家本埠產(chǎn)業(yè)太多,光火車站就有好幾處私宅,所以我們東家他們也不大去明泉山,那別墅一年總有半年空著。”
火車站?紅豆一訝,先前只重點查袁家的財產(chǎn)了,卻忘了南寶洋行在火車站也有產(chǎn)業(yè)。
賀云欽對王彼得道:“抓緊時間翻檢翻檢,沒什么收獲我們就走了。虞先生,請你跟電話公司核實一下南寶洋行名下產(chǎn)業(yè)的外線號碼,如有7字開頭的,立刻告訴我。”
幾人又細細查找了一通,從潘公館出來,賀云欽和王彼得上了洋車,紅豆也要跟著虞崇毅上去,被虞太太攔住:“你哥哥他們查案,你跟著做什么,別添亂。”
紅豆一本正經(jīng)道:“我現(xiàn)在可是王探長專請來的助手,何來添亂一說。”
虞太太想起剛才幾人在玉淇房間所見,對這話將信將疑,求證似地望向虞崇毅,虞崇毅一時拿不定主意,又看向車上的兩人。
王彼得在車上將她母女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早將一對八字眉豎起來了,這個虞紅豆,看著漂亮憨歡,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半點不遜于賀云欽。
他早已領(lǐng)教過紅豆的好口才,一心不想讓她如愿,遂搖下車窗,要當(dāng)面否認紅豆的話,誰知賀云欽在身后偏不讓他稱心,先他一步道:“虞先生虞小姐,速上車。”
虞崇毅忙拉著紅豆過來,在王彼得的瞪視下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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