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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眼見勸不動他,語氣放緩了些,哽咽道:“你就算不聽我們的,也該想想你姥姥姥爺,他們愿意看到你這樣嗎?”
提到姥姥姥爺,蘇逾聲臉上終于有點動容,他爸繼續道:“他們生前一直都想抱孫子,你讓他們怎么想?”
“沒有,”蘇逾聲仔細回憶道:“他們只是說希望我開心快樂,沒說讓我一定要找個人結婚,我跟他們相處時間長,我比您清楚。”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能想到是這種開心快樂嗎?他們含辛茹苦把你帶大,是希望你走正路,成家立業,傳宗接代!你這樣,讓他們在九泉之下怎么安心?!”
“他們不會不同意的,姥爺當年教我寫毛筆字,頭一條規矩不是橫平豎直,而是‘心正則筆正’。”蘇逾聲站起身朝屋外走,“他們如果還在,可能會擔心我這條路不好走,會心疼我,但絕不會覺得我丟人。”
第40章 我愛你
“你還不回去啊?真打算在這兒當孝子?”
裴溪言斜了他一眼:“不是你要來看的?”
周瑾“嘖”了聲:“誰能不愛看熱鬧?這么多人都惦記著謝守仁的錢呢,他萬一真死了,不得打的頭破血流啊?”
裴溪言說:“謝瀾又不是吃素的,那些旁支親戚這些年沒從謝守仁手里討到什么便宜,以后也別想從謝瀾手里占到半分。”
周瑾跟他一起朝電梯走:“也是,那你呢?你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裴溪言困惑道:“我該有什么想法?”
“就,”周瑾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謝守仁的錢啊,該是你的得拿。”
裴溪言笑了笑:“拿什么爭取呢?拿我私生子的身份去挑戰謝瀾名正言順的繼承權和周曼幾十年的經營,還是拿謝守仁偶爾施舍的那點回憶去賭他臨死前會不會突然父愛泛濫?那不是爭取,那是自取其辱。”
周瑾說:“我就是替你有點不值。”
“沒什么值不值,”他倆走出醫院大樓,“不屬于我的東西,惦記也沒用。”
周瑾恨不能舉著大拇指用“你了不起,你清高”這幾個字來刺激他一下,但他又比誰都請清楚裴溪言在堅持什么,最后勸了一句:“錢到手了,違約金就有著落了,裴溪言,你別犯軸了行不行?”
裴溪言轉過頭看著周瑾:“我以為你是懂我的,沒想到你跟謝家那些人一樣啊。”
“……對不起。”周瑾意識到自己確實說錯了話,“是我急了,口不擇言。”
“行了,”裴溪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沒那意思。”
他跟周瑾多年的好朋友,不可能因為這一句話就鬧翻,裴溪言知道他是出于關心:“你快走吧,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媽還在家等你呢。”
周瑾要送他,裴溪言沒讓,自己攔了輛出租車。
他現在很想見到蘇逾聲,但又害怕見到蘇逾聲。
他大概能猜到蘇逾聲回家是為了什么事,這點他跟蘇逾聲挺像的,遇到事情喜歡自己解決,旁人都靠不上。
跟家里出柜無非就三種結果,對于蘇逾聲的那種家庭來講,支持的結果太低,所以很大概率是談崩,接下來就是看蘇逾聲的態度,是堅持還是妥協。
裴溪言從小就是被人放棄的那一個,所以對蘇逾聲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樓上燈還沒開,蘇逾聲大概還沒回來。
裴溪言沒上樓,揣著兜在樓底下晃悠。冷風颼颼的,刮得臉生疼,這會兒上去對著空屋子心里更慌。
裴溪言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氣,算了,怎樣今晚都會有個結果。裴溪言心里默念著短視頻里最常出現的那句話。結果不重要,愛一個人的過程才重要,因為結果都那樣。
按開燈的時候沒想到蘇逾聲在家,裴溪言嚇了一跳:“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不開燈也不開暖氣啊?”
蘇逾聲的反應慢了半拍,像是剛從很深的思緒里抽離出來:“沒多久,想點事情。”
裴溪言心里有點忐忑,怕他是真的跟家里鬧翻,又或者是過來宣布結果,類似于“我們到此為止”之類的,無論是哪一種,蘇逾聲此刻心情不好是絕對的。
裴溪言猶豫了一下,走過去,還沒等他開口,蘇逾聲就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肚子上。
裴溪言身子一僵,蘇逾聲向來情緒內斂,不像他情緒經常大起大落,連脆弱的時刻都很少有,裴溪言有些不知所措,手放在他后腦勺上胡亂撫了撫:“你怎么了?”
蘇逾聲還是不說話,裴溪言見不得他傷心,寬慰道:“不論什么結果,我都不會怪你的。”
蘇逾聲低低笑了聲,松開他,看著情緒稍微好了些:“你想象力真豐富。”
裴溪言被他笑得有些茫然,蘇逾聲輕輕將他拉到身邊坐下:“他們答不答應都不會影響到我。”
裴溪言的心稍微落回一點,但仍懸著:“那你……剛剛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他頓了頓,“想我爸媽,好像真的不愛我。”
他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我這樣的人想這種問題是不是很矯情?”
他從小跟著姥姥姥爺長大的,對爸媽其實沒那么深的感受,他更像是他爸媽錯誤婚姻的證明,所以他爸媽都不愛見他,后來良心上過不去才將他接到身邊,他工作后每年回去也都是給他們撐一點面子。
無奈,苦衷,這些蘇逾聲都想過,不是給他們找的借口,只是蘇逾聲的自我說服,說服自己并不是什么累贅。
他還沒裴溪言那么強大,一直到今天才能坦蕩承認,放下執念。
裴溪言將他的頭按到自己肩膀上:“我們是人,是人就會有期待,這不是矯情。血緣有時候真的就只是個生物學概念,不是我們不夠好,只是我們運氣不太好,沒有攤上會愛的父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裴溪言跟他半斤八兩,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人,尋思著跟他講講自己的經歷對比一下,蘇逾聲先堵上了他的嘴巴,吻著吻著就變了味。
裴溪言知道蘇逾聲這會兒需要發泄情緒,他也很樂意去哄,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衣物在喘息和細碎的吻中被一件件剝落,蘇逾聲的吻停在他的鎖骨處,裴溪言忍不住仰起頭,溢出一聲難耐的低吟。
蘇逾聲伸手撫上裴溪言的臉頰:“寶寶。”
裴溪言被他弄得一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