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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我怎么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寶貝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寫歌卡殼這么難受嗎?媽媽抱抱!”
“這即興?這絕對是即興吧!情緒太飽滿了,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寶寶你是不是受什么情傷了?告訴我是誰!”
“前面的別瞎猜,可能就是寫歌瓶頸期的情緒發泄。”
“姐妹們我有點慌,小裴眼睛好像有點紅?是燈光問題嗎?”
裴溪言看著屏幕笑道:“大家別瞎猜了,沒情傷,沒抑郁,就是寫不出歌煩躁,隨便嚎兩嗓子發泄一下。你們就當免費聽了個未完成demo的殘缺版。”
裴溪言把吉他放到一邊:“行了,大家接著點歌吧。”
屏幕上不斷刷新著禮物特效和彈幕,裴溪言說:“大家真的不用再給我刷大額禮物了,平臺有分成的,我也希望能更純粹地跟大家分享音樂,大家的心意我領了。”
剛才頻繁刷禮物的那個id是新注冊用戶隨意分配的一個名字,還是亂碼,裴溪言勉強念出他的名字,實在太難念:“這位金主爸爸,想聽什么歌?”
金主爸爸說:隨便,你開心就好。
這語氣讓裴溪言想起了某個人,一時忍不住懟道:“金主爸爸,這種話過于復古了,這是十年前霸道總裁的標配臺詞,還是那種不太走心的版本,您這禮物刷得挺猛,怎么聊天技巧沒跟上呢?”
彈幕立刻笑成一片。
好歹是金主,裴溪言找補了一下:“開玩笑的,既然不點歌,那我就隨便唱了哈。”
裴溪言這個月的直播任務挺重的,不止有直播任務,還有四場商演,但這次是他愿意接的,雖然累了點,好歹不用想辦法避開蘇逾聲,公司負責人是求之不得,裴溪言也算是公司的搖錢樹,長得好看,唱歌好聽的人有很多,但像裴溪言這樣帶著鮮明棱角的卻不多,觀眾就吃他這一套,現在精心包裝的人設都看膩了,就愛聽裴溪言帶刺的調侃、犀利的觀點,哪怕是閑閑散散聊幾句天,也總能把人心勾住。
但太過有主意的人也不好掌控,不敢得罪他,又怕他撂挑子不干,幸好還有一紙合約,不然裴溪言不可能呆在這兒。
大家都知道裴溪言是有才華的,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要吃飯,再有才華也不能放人。
“個人有個人的無奈嘛。”
蘇逾聲說:“所以這無奈都丟給一個人。”
“得,”宋辰宇舉手投降,“我承認那天是有點過了,但你看,效果不是立竿見影嗎?憋了這么久,窗戶紙這不就捅了?后續那屬于必經的陣痛期嘛。”
宋辰宇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不過我真沒想到你說的那人是裴溪言,你看,要不是那天我拉你去校慶,你倆也沒這后續,說起來我還是他粉絲呢,居然被你到手了。我現在心情很復雜,我喜歡的白菜……哦不,帶刺的玫瑰,被我兄弟給拱了,雖然好像沒拱成功,還鬧掰了。”
蘇逾聲沒說話,只是輕輕攪動著杯中那片薄荷葉,調酒師將鮮榨的青檸汁注入他面前的無酒精莫吉托,細密的氣泡在幽藍燈光下緩緩上升。
宋辰宇往后靠了靠:“你這哪是談戀愛,你這是搞軍事化管理,我要是裴溪言,我也躲你遠遠的,誰受得了上來就被你擺出終身責任制的架勢?我知道你什么毛病,控制狂,完美主義,受不了不確定。但感情這事兒,它就不是個能完全按你雷達屏幕走的東西,你逼太緊,人可不就飛了?”
蘇逾聲總算開了口:“我沒逼他。”
“是,你沒逼,你就是告訴他,想清楚再過來。”宋辰宇模仿著蘇逾聲的語氣,“你這樣,跟塔臺對著還沒起飛的飛機喊‘想清楚航線再申請許可’有什么區別?人家引擎都沒熱透呢。”
蘇逾聲站起身:“走了。”
“哎?這就走?”宋辰宇跟著站起來。
“嗯。”蘇逾聲說,“最近手頭緊,酒錢你付。”
宋辰宇看著他的背影,嘀咕道:“這到底聽沒聽進去啊?”
蘇逾聲沒回家,開著車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里繞。這會兒晚上十一點半,裴溪言的商演活動應該兩天前就結束了,但一直沒回去,大概是有心躲他。
蘇逾聲靠邊停車,拿出手機給裴溪言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又打了第二遍,這次是個女聲接的。
“您好,我是市三院急診科的護士,病人急性闌尾炎,昨天剛做完急診手術,正在術后觀察。他現在睡著了,不太方便接電話,您是他朋友嗎?”
第24章 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蘇逾聲也不知道是怎么到醫院的,他情緒極其穩定,鮮少有失控的時候,這一路狂踩油門,連紅燈都無視,停車時還差點剮蹭到旁邊的車。
他掛電話太急,也忘了問人在哪個病房,急診大廳全是人,蘇逾聲第一次沒遵守秩序,強行擠入導診臺,連最基本的禮貌也沒講:“裴溪言,在哪個床位?”
護士總算抬頭看了他一眼,在電腦上搜了下名字:“b區306。”她指了個方向,“三人病房,從這邊過去,左邊第二道門,門上有號碼,自己找一下。”
蘇逾聲道了聲謝,找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剛從里面出來,手里拿著記錄本,看他這幅模樣,猜測道:“您是3號床的家屬?”
“是。”蘇逾聲看著那道半掩的病房門,“他現在怎么樣?”
“剛睡著。”護士快速交代情況,“病人急性闌尾炎,昨天上午做的手術,腹腔鏡,全麻,微創,雖然是微創,但做完手術以后術后反應一定有,讓他躺著多休息,六個小時后可以嘗試下床稍微活動,促進排氣,他啊……”
護士說到這里,語氣里帶上一絲無奈:“晚上八點那會兒,他說他精神好點了,要下床,我讓他下床先坐五分鐘,再試著慢慢走兩步。結果他坐了不到兩分鐘就自己站起來,剛走了沒幾步就吐了,麻藥反應加上起身太猛,一定要坐夠時間才行。”
蘇逾聲眉頭越皺越深,裴溪言長得好看,做手術的時候又是一個人,身邊也沒個朋友照顧,護士看得實在心疼,忍不住多說了幾句:“你是他哥哥還是朋友?他一個人來的醫院,手術同意書都是自己簽的。這雖然是個小手術,但也是開刀,術后護理不能馬虎。麻藥過了疼起來也不好受,身邊沒個人總是不好。他現在是年輕,恢復快,但也不能這么不當回事兒。”
蘇逾聲微微頷首:“我知道了,謝謝您。”
護士這才側身讓他進去,還不忘低聲提醒:“輕點啊,其他病人都在睡覺。”
蘇逾聲輕輕推開病房門,這是一間三人病房,靠門的兩個床位都拉著簾子,鼾聲此起彼伏。
裴溪言在最里面靠窗的床位,病房頂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他一向愛側著睡,但肚子上打了三個孔,只能平躺,平日里張揚恣意的眉眼此刻乖順地合著,臉色格外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蘇逾聲的手心慢慢松開,全是汗,蘇逾聲抽了張紙巾擦了下,握住裴溪言沒打針的那只手,額頭抵了上去。
裴溪言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還有些渙散,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慢慢聚焦,裴溪言有些遲鈍地偏過頭,看到蘇逾聲還以為是自己做夢沒醒,閉上眼睛又睜開,發現還真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