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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溪言慢慢從被子里露出半張臉:“哦。”
蘇逾聲起身:“早點休息,晚安。”
裴溪言突然坐起來,看著蘇逾聲:“蘇逾聲,你為什么要跟我解釋?”
蘇逾聲不說話,裴溪言一咬牙,這會兒自取其辱他也認了:“你喜歡我,對不對?”
蘇逾聲還是不說話,裴溪言一鼓作氣,撐著床沿站起來,像一只被逼到懸崖邊的小獸,他沒有給蘇逾聲任何反應的時間,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吻上了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唇。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牙齒還不小心磕碰在蘇逾聲的下唇上,裴溪言閉著眼,強迫自己不去看蘇逾聲的表情,只是憑著本能,將自己的委屈、不甘、試探和那一點點隱秘的渴望,全都傾注在這個吻里。
蘇逾聲一直沒回應他,裴溪言嘗夠了滋味,心口那股孤注一擲的熱血,漸漸冷卻成了難堪的羞恥。
裴溪言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唇從蘇逾聲的唇上撤離。
蘇逾聲突然伸手扣住裴溪言的后腦,不給他任何后退的余地,重新堵住了他的唇。
裴溪言還有些懵,蘇逾聲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掃過他口腔的每一寸領地,蘇逾聲的吻技很高,裴溪言真的不信他從沒談過戀愛,他輕易地引導著裴溪言,迫使他的身體做出最誠實的反應。蘇逾聲的一只手從裴溪言的后腦滑下,扣住了他后頸,迫使他仰起頭,將這個吻不斷加深。
兩人的呼吸徹底亂了,唇齒間的糾纏越來越深,仿佛要將對方拆吃入腹,融進骨血,蘇逾聲的另一只手從裴溪言的腰間緩緩上移,將他往自己懷里一帶,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裴溪言感覺到了什么,臉瞬間紅溫,蘇逾聲直接將人按在床上,雙手撐在裴溪言身體兩側。
裴溪言剛才膽子大,這會兒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的時候突然間就有點慫了,雙手抵在蘇逾聲的胸膛上,平復了下呼吸:“……你等等。”
蘇逾聲動作停了下來,感受到身下人的顫抖,逐漸找回了點理智,緩緩直起身,在裴溪言身側躺下,聲音比平時低了好幾度:“抱歉。”
裴溪言胳膊擋在臉上,覺得丟人,蘇逾聲躺著緩了會兒,解裴溪言褲子的時候裴溪言按住他手腕,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你你你……做什么?”
蘇逾聲看著他,輕笑:“要我幫你,還是自己動手,選一個。”
第22章 他想要這個人。
蘇逾聲這澡洗了好長時間,水聲嘩啦啦地響個不停,裴溪言躺在床上,想起剛才的事情恨不能抽自己兩大嘴巴,主動的人是他,關鍵時刻慫了的人也是他,蘇逾聲會怎么想他?把人撩撥起來了又不讓人碰,還讓人家伺候你,伺候好了還要自己去滅火,這種行為怎么想都很渣……
蘇逾聲洗完澡出來,裴溪言把臉埋進枕頭里裝死。蘇逾聲掀開一側被子躺進來,被子床單都扔洗衣機洗了,這次兩人蓋一床被子,但蘇逾聲沒碰他,兩人中間都能再睡下一個人。裴溪言背對著他,做好了心理建設,想為自己無力地辯解一下:“我剛才是……”
蘇逾聲說:“沒怪你,睡吧。”
裴溪言又躺了會兒,慢慢蹭過去抱住他手臂:“對不起。”
“裴溪言,”蘇逾聲聲音低沉,帶著點警告的意味,“睡覺,別亂動。”
裴溪言立馬乖乖閉上眼睛,摸索著他的手握住,蘇逾聲沒掙開,裴溪言頭抵著他肩膀,本來想著說點什么緩解氣氛,但身體太累,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蘇逾聲聽見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轉過頭,不輕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臉,裴溪言睡的熟,并沒什么反應。
裴溪言正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對世界充滿好奇,也充滿不確定的試探。依賴是真的,親近也是真的,但那點依賴和親近里,有多少是一時興起,有多少是未經世事的莽撞,又有多少是能經得起時間和現實磨損的喜歡,裴溪言自己恐怕都沒想明白。
他剛多少有點趁人之危,裴溪言害怕也實屬正常。
宋辰宇說的是對的,他早就失控了。欲望是失控,想要占有和患得患失更是失控。
他想要這個人,不是同情,不是照顧,就是很直接地想要。
蘇逾聲不是那種可以滿足于一時歡愉,不計較未來的人。他習慣了規劃,習慣了掌控,習慣了要就要全部,要就要長久,沒法接受試試看,沒法忍著走著瞧。
可裴溪言呢?裴溪言對他是同樣的想要嗎?他想要的全部和長久,對現在的裴溪言來說會不會太沉重?會不會太早?
他可以用成年人的技巧引導,可以用冷靜的克制偽裝,甚至可以借著夜色和沖動將關系推進到下一步。
可那之后呢?裴溪言醒來后,面對一個已經徹底改變的關系,是會眼睛亮亮地撲進他懷里,還是會驚慌失措?
蘇逾聲在黑暗里無聲地嘆了口氣,將裴溪言的手攏在掌心,強行壓下那些翻涌的思緒,閉眼睡了。
第二天裴溪言醒的很早,醒來時天剛蒙蒙亮,身側是空的,被子那一半已經涼了。
蘇逾聲正在廚房做早餐,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他一眼:“醒了?還早,可以再睡會兒。”
裴溪言昨晚的勇氣經過一夜睡眠似乎徹底漏了氣:“你……起這么早啊?”
“嗯,今天早班。”蘇逾聲把早餐端出來,“先吃早餐吧。”
裴溪言說:“蘇逾聲,昨晚我沒想耍你,我就是……突然有點慌。”
“我知道。”蘇逾聲抬手,很輕地揉了一下他睡得翹起的頭發,“沒說你耍我。”
裴溪言還想解釋,蘇逾聲讓他坐下,自己坐在他對面:“裴溪言,你對我是什么感覺?”
蘇逾聲問的直接,裴溪言也回答的坦蕩:“喜歡啊。我想親近你,依賴你,看見你就高興,這難道不是喜歡嗎?”
“是喜歡,但喜歡分很多種,也分不同階段。你的喜歡,是想要一個陪伴,一場戀愛,一段經歷,還是……”蘇逾聲頓了頓,“想要一個長久的未來,想要彼此成為對方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甚至承擔起對方全部的人生重量?”
“我……”
裴溪言張了張嘴,這個問題本應該脫口而出,但他不知道為什么有些語塞,他確實沒想過這么深,大概因為他從小也沒見過什么長久圓滿,裴疏棠可以拋棄他,謝守仁跟周曼,明明婚姻早已破碎,卻還要綁在一起,所以他內心也不太信這些東西,“長久”和“全部”這樣的詞,聽起來是挺誘人,但又讓他本能地畏懼。
“你看,”蘇逾聲笑了下,“你自己也不確定。”
裴溪言反駁道:“喜歡你這件事我確定,但其他事就必須要確定嗎?一輩子那么長,未來變數那么大,誰能說的清楚呢?”
“你說得對,”蘇逾聲沒否定他的看法,“沒人能說清楚未來,承諾有時也蒼白無力,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即便知道前路未知,變數巨大,也愿意把彼此放進未來規劃里的那份確定。”
“首先我跟你生活圈不同,可能很多話題都聊不到一起,你未來有很多規劃,我可能也不在你的計劃里,我們可能在很多方面都做不到同頻,就像我改變不了你現在的心境,你也不必立刻理解我說的確定,這就是我們之間需要面對的現實差距,這只是其中一點,以后還會更多。”
蘇逾聲這個不愛說話的人一下子說了一大段,有些話裴溪言這會兒也聽不太懂,也尚且不能理解,但總體表達的意思他聽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