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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祝您以后,一切都好。
裴溪言算是正式在蘇逾聲家住了下來,提前付了三個月租金給他,連同之前一個星期的,蘇逾聲擔心他錢不夠,沒收,但裴溪言說不收他立馬就搬走,蘇逾聲只得照做。
公司給裴溪言安排了三天商演,出發前一晚,裴溪言在房間收拾行李,蘇逾聲端了杯水靠在門框上,問道:“去幾天?”
裴溪言拉上背包拉鏈:“三天,明天一早公司車接,大后天晚上回。”
公司更愿意給裴溪言接商演,因為商演比直播賺錢,裴溪言之前不愛去,總是以各種理由拒絕,但現在心氣沒有那么高了,總得考慮現實,要過生活,要付違約金,人本來就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裴溪言這樣安慰自己,抬頭問蘇逾聲:“要我給你帶特產嗎?”
蘇逾聲沒什么興趣:“你看著帶?!?
裴溪言蹲地上收拾半天腿都麻了,把包放在一邊,坐床上晃了晃腿,逗他:“你求我我就跟你帶?!?
蘇逾聲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就往客廳走。
裴溪言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趿拉著拖鞋跟出去:“你這人怎么這樣啊,一點玩笑都開不起?!?
蘇逾聲已經在沙發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專業書,頭也沒抬:“不求?!?
裴溪言蹭到他旁邊坐下:“真不求?那我不帶了。”
蘇逾聲翻過一頁書:“隨你?!?
裴溪言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蘇逾聲,你到時候會不會想我?”
蘇逾聲終于抬起眼,掌心直接蓋在裴溪言臉上,輕輕往后一推:“早點休息吧你?!?
裴溪言被他推得腦袋往后仰了仰,扒拉開他的手,不滿地嘟囔:“冷酷無情?!?
裴溪言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往自己房間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我還是會給你帶特產的?!迸嵯孕χf,眼睛亮晶晶的,“看在我這么善良的份上,記得偶爾想想我?!?
蘇逾聲之前下了班一個人回家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但突然間有個人出現打亂他生活節奏的時候就不同了,尤其是晚上多做了一個人宵夜,盯著碗發了半天呆,覺得自己還真是有病了。
商演進行到第三天,裴溪言已經覺得累癱,幸好是最后一天,最后一場商演安排在一個新開的大型購物中心中庭。這是某個國際知名珠寶品牌的旗艦店開業活動,排場比前兩場都大,舞臺華麗,燈光音響設備專業,臺下除了顧客,還聚集了不少媒體和時尚博主。
裴溪言站在后臺候場,聽到主持人介紹著品牌歷史和設計理念,提到了品牌的亞洲區設計顧問,一位才華橫溢的華裔設計師。
“讓我們熱烈歡迎,為我們品牌注入全新靈魂的杰出設計師,裴疏棠女士!”
臺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裴疏棠穿著香檳色緞面長裙,妝容精致,氣質卓然,優雅地走向舞臺中央,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微笑著向臺下致意。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比起多年前的模樣,更添了幾分成熟風韻和從容氣度。
裴溪言怎么也想不到再次跟裴疏棠相見是這樣的場景,他看著裴疏棠從容不迫地講述設計理念,笑容得體,言語流暢,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她如今的成功,和他記憶中那個將他留在謝家雕花大門后面的女人判若兩人。
主持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為了慶祝旗艦店盛大開業,接下來有請歌手裴溪言帶來精彩表演!”
幕布拉開,強光打在臉上,裴溪言不自覺地瞇了瞇眼。音樂前奏響起,是他要演唱的品牌指定曲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步走上舞臺,拿起話筒,視線也無可避免地與舞臺側方的裴疏棠相遇。
他跟裴疏棠將近二十年沒見面,如果不是主持人報幕,即便是面對面裴疏棠也不一定能認出他,裴溪言看見裴疏棠的臉有一瞬間的慌亂無措,但她很快便調整好。
裴溪言迅速移開目光,將所有的翻涌的情緒死死壓住,專注于演唱。
裴溪言有著良好的職業素養,所以即便是情緒再失控,也唱好了歌,跟粉絲好好互動,走完流程后,裴溪言鞠躬謝幕。
裴溪言回到休息室,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喝了幾口。
“哥,你怎么了???”
助理看他臉色發白,著實很擔心他的狀態,裴溪言平復了一下心情:“沒什么,可能有點低血糖,麻煩你去給我買杯奶茶吧?!?
助理讓他別亂跑,裴溪言又在休息室坐了會兒,盯著自己那張跟裴疏棠有幾分相似的臉,起身出去。
品牌活動已經接近尾聲,人群正在緩慢散去,工作人員忙著收拾設備。裴疏棠站在不遠處,正和品牌方的幾位高層握手道別。
裴溪言也沒打算叫她,但裴疏棠還是看見了他。
裴溪言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懂事,找了處沒人的地等她。
大概過了十分鐘,裴疏棠走了過來,空氣里彌漫開一絲淡淡的香水味,和他記憶里那股廉價的花露水味道截然不同。
她先開了口,喊了聲:“小言?!?
裴溪言看著她,沒有說話。他發現自己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想說的,質問,控訴,好像都失去了意義。
裴疏棠攏了攏耳邊的碎發:“你……”
她就說了一個字,就被一聲“媽媽”打斷。
一個穿著小西裝的小男孩從不遠處跑過來,一把抱住裴疏棠的腿,仰起頭問她:“媽媽,爸爸的車到啦,我們什么時候回家呀?”
裴疏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裴溪言,彎腰輕輕拍了拍小男孩的背:“樂樂乖,先去找爸爸,媽媽一會兒就來?!?
“那好吧?!毙∧泻⒎帕耸郑澳悄憧禳c呀?!?
裴疏棠重新看向裴溪言,嘴唇輕顫:“小言,我……”
裴溪言笑了笑:“你過得幸福,挺好的。”
他說的是真心話,在親眼見到之前,他或許還存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幻想。但現在看著那個被母愛包圍的小男孩,他最后那點執念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