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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看看。要悄悄的,不要驚動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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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術(shù)覺得好生奇怪,明明上一刻姑娘還在秉公處理,怎么在看到那個沈離后就突然轉(zhuǎn)了性子,不僅不賞賜宋沈兩人了,還把懲處趙文趙武兄弟與高管事的成命都收了回來。
這沈離到底有何怪異之處?不過只是與沈崖同姓罷了。天下姓沈的多了去了,為何偏偏這沈離遭了姑娘的厭惡?難道是這個“離”字的原因?可若是不喜,直接可以把他辭了,為何又要留在家里礙眼呢?
同樣不解的還有高管事。當事情被捅到元溪那里去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估計得卷鋪蓋回家了。可是沒想到居然什么事也沒有,給趙文趙武多分的賞賜甚至沒有被收回。
難道……難道姑娘是默許他這樣做的意思?
高管事踱著步,搖了搖頭,不對,還是不能冒險,起碼不能做得太過。不過說起來宋進那小子真真可恨,明明是他給了他這份肥差,竟然還不知足,反過來攀咬恩人一口,還有那沈離,呵呵,忘恩負義的狗崽子,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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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wèi)房里,宋進氣得直跳腳,“沒想到元小姐居然青紅皂白不分,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那趙武拿著那點賞賜在我們門前走了幾趟了,擠眉弄眼的真叫人惡心!我真想出去跟他打一架。氣煞我也!氣煞我也!沈兄,你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被他換作沈兄的人坐在墻角的一盆火前,閉著雙目,淡淡道:“你要是再跟他打架,這份差事就保不住了。”
“我也沒多想干。”宋進嘆了一口氣,“我本來是想去元縣令那里,但誰叫他們不缺人啊。”
見沈離不言語,宋進又道:“這下我可知道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了,有元姑娘這樣的主子,不就有高管事那樣的奴才嘛?”
“止語。”沈離忽然睜開雙目,冷冷喝道。
宋進被嚇了一跳,心里仍是不服氣,但是看到素來老實沉悶的沈離忽然凌厲起來,只好把要反駁的話慢慢咽下去。
“我說沈兄,你有這么好的身手,為什么要來這里做一個看家的小小護衛(wèi)呢?豈不是明珠暗投?”
沈崖沒說話,緩緩站起身來,拿著條掃帚默默掃起了地。
宋進氣得大叫:“真是開了眼了我!你這樣的性子,他們不欺負你欺負誰啊!老天爺為什么不把你的功夫給我啊?我保準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一語成讖。
見元溪根本不管這件事,趙文趙武更不把沈離、宋進放在眼里了。排班的時候,兩人還是占著上半夜不放,不僅如此,吃飯的時候,還欺負沈離總是慢吞吞的,故意撞翻他的盤子,氣得宋進差點又和他打了起來,幸好被周圍眾人拉住了,這才沒再生出事來。
吃完晚飯,回到屋里,沈離照舊要燒火取暖。雖然眼下才十一月,他卻像是比一般男子畏寒很多,只要有機會,定要坐在火盆邊上,哪怕是守夜的時候。
然而,沒想到盆里不知何時被潑了水,濕漉漉的,燃不起來了。
宋進罵道:“定是趙武那賤種干的,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他算賬!走!”
沈離拉住他,搖搖頭道:“無憑無據(jù)的,還是算了吧。”
“除了他還有誰?你還是個男人嗎?人家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這么能忍?”宋進不可置信道。
沈離閉上眼,沉默了一會兒,方道:“我的心中并沒有怒火,又有什么需要忍耐的呢?”
宋進睜大了眼睛,瞪了他半晌,道:“他沒氣到你,但是氣到我了!何況這本來就是在欺負人,就算你不生氣,為了阻止這等惡意之舉,也該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宋兄弟,我感謝你為我打抱不平的好意,但是我只想平靜地當完這份差事,不想再惹出是非,引人注目,希望你能夠理解。”
“可是你越是忍讓,他們必然越會蹬鼻子上臉,不讓你有平靜的日子過的啊。”宋進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八面狂風過,一舟古井平。”沈離抱起濕透了的火盆往外走,淡淡道:“我只求自己的心靜。”
“……我真是服了!沈兄,沈大師,你來這屈才當什么護衛(wèi)啊,你去靈隱寺當和尚吧!”宋進跟在他身后嘮叨,“你還會武功,直接去當個武僧,多好。哎!等等,難道你本來就是個僧人?雖然你有頭發(fā),但說不定是在帶發(fā)修行,是什么俗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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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時分,又到了沈離與宋進守夜的時候。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廊下,一人身前一盆火。宋進本來自恃身強體壯火力旺,是不烤火的,但自從他懷疑沈離是什么神秘大師后,就認定他有什么養(yǎng)生的訣竅,便也學著弄上一個火盆。
沈離未置一詞,閉著眼端坐在火盆前。
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來。幽幽茫茫的夜里,一個女子裊裊娜娜地從屋里走了出來,背后跟著一個提著燈籠的丫鬟。
宋進認識,是那個叫白術(shù)的大丫鬟。
他守了這么多天的夜,還是第一次見到主人家出來。雖然他以前也遠遠見到一兩次元溪,但還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望著她,瞬間被來人的美貌與氣質(zhì)驚呆了。
她、她竟然還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甚至都能聞到她周身淡淡的香氣。
宋進蹭得一下站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打招呼:“姑、姑娘好。”
元溪抿嘴一笑,“你是宋進,還是沈離?”
“我是宋進!”宋進胸膛一挺。
“原來就是你打了趙文趙武。”
“是他們欺負人,我氣不過才、才動手的。”
“不管怎樣,你先打人總是不對的。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宋進紅著臉點頭,“是。”
“我現(xiàn)在有件事要你去辦。”
“任憑姑娘吩咐。”
白術(shù)走上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只小盒子遞給宋進。
元溪:“把這盒子送到我兄長那里去,你應該知道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