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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攥著枕頭,搖頭哭道:“我不要別的更好的人,我只要他,我只要他。”
駱宇白再也忍受不住了,一把攬住她,在她耳畔懇求道:“那你要我好不好?你不是想和我好嗎?我答應你,你不要再想他了好不好?”
元溪哭著推開他,“我不要你,你一點也不好。”
駱宇白柔聲哄道:“你之前不還說我像他嗎?你可以把我當作替身,我會對你很好的。”
元溪止住了眼淚,偏過頭望了他一會兒,而后癟了癟嘴又想哭,“你已經有妻子了,我不做搶別人夫君的壞姑娘。”
駱宇白恨不得回到過去抽自己幾個嘴巴子,急道:“我沒有娶妻,之前是騙你的。”
“真的嗎?”元溪呆呆地望著他。
駱宇白點點頭,“我長相丑陋,成天戴著面具,二十四歲了還游手好閑,沒有女子愿意嫁給我,因為怕你瞧不起我,所以才說已有家室。”
“你是真心愿意和我好嗎?還是只是因為同情?”
“當然是真心的。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要不然怎么會牽掛你、照顧你,還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他頓了頓,又道:“只要你不嫌棄我的臉。”
“我不嫌棄。你不丑。”元溪終于摸上了他的面具,觸感涼而堅硬。
“你之前還叫我丑八怪來者。”駱宇白握住她的手,繼續為自己之前的行為打補丁,“你不要看我生得高大威猛,其實我心里對這一點很敏感,因而之前才屢屢拒絕你。”
元溪吸了吸鼻子,“好了,我相信你了。那我們現在就算在一起了。”
駱宇白點點頭,順手去摸了把枕頭,果然濕涼一片,便道:“我給你換個枕頭。”
元溪看他去拿枕頭,忽然瞥見窗外天色,驚呼道:“天亮了。”
“鬧了一晚上,天亮了也得睡。”駱宇白換下濕枕頭,而后又打了盆熱水,喚道:“過來洗把臉再睡。”
元溪磨磨蹭蹭地過去洗臉。湊近了,駱宇白才發現她眼睛附近的皮膚上竟然泛起了一些小紅點,顯然是哭得太用力所致。
他驀然想到未來,胸口又是一痛,像被鐵錘重擊了一般,半晌回不過神來。
見他神情恍惚,元溪拉了拉他的手,“你怎么啦?想什么呢?”
駱宇白喃喃道:“我沒事,溪兒……”
話一出口,他猛然醒轉過來,身上一冷,訥訥不能言。
元溪抬起頭,睜著烏黑的杏眼望著他,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白老板跟你說的?”
駱宇白點點頭,將她攬到懷里,緩緩道:“你不要怪他,因為當初我不愿意讓來歷不明的陌生人登船,所以他才跟我說了許多。”
“沒關系,我很善解人意的。”
——
天邊的紅日已經探出了小半張臉,寬闊的河面上蕩漾著淺金色的粼粼波光。船上其余房間陸陸續續傳來各種動靜,元溪這廂方回到床上躺下。
因兩人已經算是情人,駱宇白也不再提什么讓她回自己房間的話了,畢竟先前一通事就是他要趕她走惹出來的。
家便如此,他自己仍不肯上床。
駱宇白:“大家都起來了,要是被人看見了,對你名聲不好。”
元溪怪道:“你不是說這船上除了我的人,就是你的人嗎?有誰會亂說話呀?”
駱宇白:“……白日我還有事要處理。”
“你都二十四歲了,一晚上沒睡,身體怎么吃得消哇?有什么事睡一覺起來再說嘛。”
被元溪連拉帶哄著,駱宇白無法,只能上了床,拉上帳子,躺在她身側,仍是有些緊張,“先說好了,不要動我的面具,我對這方面很敏感。”
元溪挽住他的手臂,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甜甜地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帳子內雖然光線昏暗,但終不是夜晚。駱宇白迷迷糊糊睡了半晌就醒了,見元溪睡得香甜,看了一會兒便躡手躡腳下了床,拉好帳子出了房間。
一
出來,所有人看見他都面帶異色,又神情惴惴不敢多話。
第55章 心字成灰(八)
駱宇白一言不發,走到船頭,背手而立。
巳時已過了大半,河面上仿佛跳躍著無數片金光,強烈的日光和耀眼的水波讓他感到微微眩暈。兩岸風景飛快地后退,河流的盡頭如煙似霧。
船舶已行至臨清河段,至多不過一個月就要到達京城了。
縱然此刻相聚,也終究逃不過來日的分離。那時候,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駱宇白惶惑起來。女人的眼淚攻勢太過猛烈,他著實抵擋不住,但是這樣的選擇,真的對嗎?
元溪又是何時發現和離之事另有隱情的?駱宇白之前無暇細想,此刻從頭思索起來。昨天之前,元溪還一切照常,看來問題多半出昨天的集市之行上了。從江南行省一路到現在,元溪一直終日懨懨地閉門不出,加上他的有意控制,她一直處于消息閉塞的狀態下。
因此,她尚不知道三皇子即將被立為太子,而旻王殿下,則因府上被搜檢出了巫蠱之物,被皇帝關禁了起來。旻王一派的勢力已經搖搖欲墜。
然而昨天她去了集市。
他看著她下了船,不好阻攔,也不愿阻攔,畢竟她好不容易愿意下船走走,他是有些欣慰的,所以只派了暗衛跟在后面保護。根據他們的稟報,她在街上逛了一圈,買了些東西,最后去茶館喝了會兒茶。
想來便是在那時聽到了一些有關消息。此城雖不大,卻是交通要道,離京城也更近。這些天了,消息傳到這里也不足為奇。
只是他不確定,元溪眼下到底知道了哪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