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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放
心,你始終是我的正妻,我們從小的情誼不是其他人能越得過去的。”
元溪聽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慢慢轉過身來,“你真叫我惡心。”
沈崖胸膛起伏了幾下,“我知道你一時不能接受,沒關系,我們會等你想通的。來,先把藥喝了。”
元溪一把將藥掀翻,瓷碗“啪”地摔個粉碎,深色的湯汁灑濺在他身上。
沈崖劍眉一挑,聲音中帶著怒氣:“你脾氣愈發大了,昨晚還打了我一巴掌,哪家婦人像你這般?”
元溪寒聲道:“不必多說,馬上和離。”
沈崖背過身去:“我偏不和離!為什么要和離?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過是納個妾而已,你、你也太狠心了。”
元溪冷嗤一聲,閉目不言。
“你再好好想想吧。”沈崖扔下一句話走了。
元溪的心臟處已經麻木了,在床上呆坐了一會兒,下床穿衣,正要出門,去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住了。
她唇角勾了勾,原來自己愛的就是這么個齷齪而卑劣的小人。
一向沉穩的茯苓見她不急反笑,慌得流下了眼淚,也不知說什么好。隨即敲門聲響起,兩個小廝送來新的湯藥和食盒,元溪見狀就要奪門而出,不想被門外的侍衛攔了回來,氣得她又將藥丸食盒通通掀翻。
“我什么也不要。告訴沈崖,我不會喝這里的一滴水,不會吃這里的一口飯,直到讓我們離開。”
兩個小廝對視一眼,趕緊收拾好一地的狼藉,匆匆告退。
元溪雖不能出去,但當茯苓央求著要出去的時候,門口的侍衛卻讓開了。元溪見狀,等茯苓回來后,便讓她去外頭街上買一套文房四寶。茯苓明白了她的意思,含淚點了點頭。
自從去了唐家,再到坐馬車來太平府,元溪就開始食不知味,每日吃不了多少東西,現在更是不吃不喝,加上心神大受打擊,很快就憔悴至極,躺在床上仿佛大病了一場。
等茯苓買了紙筆回來,她又撐著起身,寫起了一封和離書,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讓茯苓交給門外的侍衛。
“告訴他,如果他還念著和元家的舊情,就把簽好字畫好押的和離書給我,然后放我離開,否則我就把自己餓死在這里。”
其中一個侍衛咬了咬牙,接過和離書一溜煙地跑了。
心中懸起來的石頭終于砸在腳上了,雖然很痛,但也不再晃晃悠悠地叫人不安了。看著茯苓淚汪汪的眼睛,元溪扯出一個蒼白的笑來,給自己倒了杯涼水,慢慢地喝了,“騙他們的,我沒那么傻。”
到了傍晚,侍衛帶回了沈崖的口信,說是可以放她們出去,但是和離書他是不會簽的。
元溪也沒多說什么,吩咐茯苓叫上戚嬤嬤和沐風一道回去。因天色晚了,一行人便先找了個客棧住了一晚,翌日再趕回貴池縣。
元溪又一次渾身充滿了行動力,一回到家,顧不上休息,便又開始寫信。一封是寫給爹娘,告訴他們自己不日就要回京的消息,一封便是便是給張氏,感謝她的襄助義舉。兩封信都交予戚嬤嬤,請她代為轉寄。
寫完信,她又盯上了沐風。
沐風被那雙幽黑冰冷的杏眼盯得頭皮直發麻,鼓起勇氣道:“夫人,你有什么吩咐就直說吧,不要再這樣盯著我了。”
元溪:“你是沈崖的人,我與他已經恩斷義絕,不敢再吩咐你了。”
沐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夫人,不是,姑娘,我既然跟你回來了,就是你的人了,不、不對,我本來就是你的侍衛,自然是要跟你一起的。”
元溪搖頭:“你走吧。”
沐風跪在地上不起來,“姑娘莫要趕我走,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你去找他。”
“不,就算姑娘不要我,我也不會去他那里了。”沐風咬牙道:“要不是姑娘,他早就死了。我的兄長死在青羊山,我不恨,我知道這不能怪他。但是他現在居然移情別戀、哄騙恩人,我沐風絕不會為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效勞。”
元溪見他言辭懇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幫我做一件事。”
“請姑娘吩咐。”
“盡快去租一間宅子,不用挑剔,大小合適即可,我們要盡快搬離這里。”元溪頓了頓,瞥了他一眼,“這事一定要瞞著別人,若是被人尤其是沈崖知道了,那我就不會留著你了。”
“沐風定當盡忠!”
*
沐風在貴池縣混了大半年,對各種事務頗為熟悉,不到三日,便賃下一座小宅。
元溪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將沈崖的東西原封不動地放著,若是兩人共用的物件,或是來往的禮物,能燒就燒了,能扔的就扔了,連茯苓都驚異于她的冷靜。
處理完這些雜事,她便帶著丫鬟們迅速搬進了新屋子,隨后提筆寫信給沈崖,告訴他若再不將簽好的和離書送來,她就去官府舉報他詐死,而且還殺了太平知府!
若是他不想魚死網破,就在三日之內,將和離書簽好送到唐夫人處。那么,她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對此事守口如瓶。
信自然又是通過張氏送去的。張氏自從知道她決意和離后,便深感不安,寫信給她,道是自己本來只想幫助元溪拿住丈夫的把柄,好壓一壓對方的氣焰,沒想到卻導致了鴛鴦離散。她自覺愧對元溪,便打定主意幫人幫到底,元溪的一概需求,無有不從。
兩日后,簽好的和離書便輾轉回到了元溪手中。
只是還缺了官府畫押。
然而兩人此時都是“已死”之人,一時也無法正式和離。元溪逼他簽下和離書,也不過是以防他日后糾纏不休。至于如何讓官方認證和離和她的身份問題,等她回到京城,與爹娘商量后再做決定也不遲。
處理好這些事務,見自己的處所沒有暴露,沈崖沒有找上門來,元溪便對沐風放了幾分心,遂令他即日去找白一帆,幫她們安排一艘合適的船回京。
幾日后,白一帆寫信告訴元溪,船只已經安排好了,六月初一剛好有一艘快船前往京城。船是被他的一位熟客包了下來,沒有閑雜人等,清靜得很,正適合掩護她們秘密離開。
至于這位熟客,乃是江南的一位富商之子,姓駱,性情冷淡不愛見人,本不欲與外人同船而行。他好說歹說,再三保證她們一行人出身清白,不會給人惹麻煩,也不會在船上隨意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