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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能行!”
二人怕后面來人發現此處過夜的蹤跡,收拾了一會兒,將篝火的殘灰用帶樹葉的樹枝掃去,至于地上的血跡一時卻是處理不盡,若要翻土遮蓋,必然會留下痕跡,弄巧成拙。
元溪還想回到最初遭劫的地方,去其他馬車里找找干糧和衣物,卻被謝長君制止。
“多動多錯。等把沈崖送到山洞,這輛馬車也不可留。你得盡快把它再推回這里,然后推到懸崖下,制造你等已經車毀人亡的痕跡。”
元溪聽著心驚膽戰,對未來又多了分恐懼。
謝長君見眼前這少女臉色發白,厲色道:“要盡快,趕在有人過來之前,否則你倆小命不保。”
元溪哆嗦了一下,像受驚的兔子般,立刻躥過去推車。
謝長君找了根滑溜溜的筆直樹枝當作拐杖,走在前面帶路。
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乳白色的山嵐縈繞在山間。
一個嬌滴滴的落難小姐,一個一瘸一拐的老頭,外加一個昏迷不醒的傷者,緩緩向深山前進。
終于到了謝長君所說的那個山洞,元溪幾乎力竭,趕緊松開酸麻已久的雙臂,卻沒注意到自己站在一個下坡上。
她一放手,車輪便開始向前滾動。
“啊啊啊啊啊——”
元溪尖叫著向前跑去,頓時腿也不麻了,手也不酸了。
“砰”的一聲,馬車正好撞在一株大樹上,止住了下滾的趨勢。
車子隨之一震。
車上之人感受到了震動,雙睫如蝶翅般微微顫抖,隨后緩緩睜了開來,眼神中透著些許迷茫。
第41章 天地你我(四)
元溪見馬車被大樹擋住了,松了一口氣,趕緊走過去想把馬車弄上來,卻發現往上拉的動作頗為費勁,無奈之下,只好朝洞口方向喊:“謝先生,你能不能過來搭把手?”
謝長君正在洞里收拾,聞聲出來一看,長嘆一口氣道:“元小丫頭,你何時能學會憐老惜弱?我這條腿正是愈合的關鍵時期,可經不起你反復折騰。”
元溪不好意思道:“那你在那兒別動,我找個繩子系住馬車,
你往上拉,我往上推,成不成?”
謝長君還能說什么,只好應了。兩人費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將馬車重新拉回來,停在平坦的地方。
元溪此刻只覺兩條手臂快要不是自己的了,便鉆進馬車,打算歇一歇,卻意外發現沈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正目光直直地盯著車頂。
“你醒了!”
元溪驚喜地撲過去,“你什么時候醒的?怎么不叫我?剛才沒嚇著你吧?你感覺身上怎么樣?有沒有哪里難受?”
沈崖的眼珠緩慢地轉動了一下,視線飄向元溪,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張開。
元溪想起好半天沒給他喂水了,他的上下唇因為長久的閉合都粘連在一起了,于是立馬取來水囊,給他喂了口水。
蒼白干裂的雙唇沾了水,看上去恢復了一點血色。
元溪看著高興,柔聲問道:“你餓不餓,要不要吃什么?”不等他反應,她又想起了什么,扭頭迅速鉆出馬車。
“謝先生!謝神醫!沈崖醒了,你快過來瞧瞧啊。”
謝長君方才聽到動靜,已經知曉了,心中頗有些驚異,一面感慨沈崖這小子的恢復力真是驚人,一面琢磨著待會兒怎么震懾住他才好。
他慢慢踱到馬車邊,拿著腔調道:“我可不敢走近看他,若是又被刺了一劍,怎可是好?”
元溪忙道:“不會的,他現在根本傷不了你,不是,他從現在開始不會再傷害你了,我保證。”轉頭又對沈崖道:“默懷,你受了重傷,是謝先生救的你。他現在是我們的恩人,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沈崖聞言閉上了眼睛。元溪只當他答應了。
“謝先生,沈崖已經知道了,只是他現在還沒力氣說話,你放心過來吧。” 說罷讓出了馬車上的位置,交手站在一旁,先前眉宇間的愁懼之色去了大半。
謝先生哼了一哼,上了馬車,見沈崖眼皮都不抬一下,正想譏諷他幾句,卻聽身后傳來元溪不安的聲音。
“謝先生,沈崖才醒過來,虛弱得很,之前他刺傷你的事,可不可以過些時日再議啊?”
謝長君聞言,壓下心中的不爽,“我曉得輕重。不過現在最要緊的,是把他從馬車上弄下來,然后你把車子弄回去毀掉,明白么?”
說著,他探身過去,用底下的毯子把沈崖裹起來,往外一拖,與元溪兩人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沈崖連人帶毯子一起抬到山洞里去。
自沈崖醒轉過來,元溪心情松快了許多,此時見他高大的身子被毯子包成長條,被她和謝長君抬來抬去,很是滑稽,有些想笑,又有些難受。
謝長君的這處山洞,從外頭看,滿眼皆是重重藤蔓,如群蛇般交纏錯繞,是個絕佳的隱蔽之所。掀開這層藤蔓,便能見到一處半人高的窄小洞口,人要進去須得弓著身子。進了洞口,往里走幾步,便漸漸開闊,能站直身子了。
將人抬到洞里,元溪馬上掀開毯子,見沈崖仍是閉著雙眼,眉頭微微皺起,似是不快的樣子,便摸了摸他的臉頰,安慰道:“你受了重傷,現在還不能走動,我們只能這樣了。”
見他沒有反應,元溪微微有些失落,但想到他經此大劫,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心神定然受了很大的沖擊,一時緩不過來,便不計較他的冷淡。
“我要去忙了,你在這里乖乖的,聽謝先生的話,好嗎?”
說完她就要起身,卻感到小指被輕輕拉住了。頓時,元溪的心里仿佛也有一根弦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見沈崖重新睜開雙眼,昔日凜凜生威的鳳目里,此刻盛滿了無助與茫然,她鼻頭驀然一酸,含淚在他臉頰般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你在這好好養傷,不要胡思亂想。我回來……回來再跟你說這兩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