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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溪眼淚唰的一下流了下來,心里既難過又覺得恥辱,倔強地偏過頭不看他。
“隨便你,反正我以后也不會對你說什么了。我現(xiàn)在就走,彼此都落個清靜。”
沈崖說完,松開對她的桎梏,就要下床。
元溪見狀,脫口而出一句:“我要和離?!?
見男人身形一頓,元溪擦了擦眼淚,提高了聲量道:
“我受夠了,我要與你和離?!?
沈崖此時腦子里正嗡嗡作響,幾乎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厚顏無恥,竟然想趕在他死前與他和離。
這樣就不用守寡了是吧?打得好一手算盤。他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她這么精明呢?
沈崖轉(zhuǎn)過頭來,牙齒咯咯作響,好半天才從齒縫里擠出一句:
“你休想!”
元溪見他退又不退,進又不進,似是精神有疾,懶怠與他掰扯,兀自躺下,想著明日便回家與爹娘商議。
沈崖見她放完狠話,就這么睡下了,跟沒事人一樣,居然把他一人扔在生離死別的邊緣,一時氣得渾身發(fā)抖,說不出話來。
哈哈,他也不走了!
今晚他哪里也不去,他就要在她的旁邊,等待毒藥發(fā)作!
他就要死在她眼前!叫她一輩子也忘不了他!
就算痛得死去活來,他也不會說一句重話。他要叫她看見,自己是心甘情愿為她犧牲,那時她就會知道,他沈崖有多么重情重義,有多么忍辱負重,對她有多么好。
但這個重情重義、視她為珍寶的人死了,還是被她親手毒死了。這個事實一定會讓她懊悔難過一輩子。
只希望他在這副毒藥下的死狀不要太猙獰。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作為一個悲情又多情的年輕英俊的將軍死去,這樣大家圍著他哭的場景要好看一些。
想象著元溪抱著他的尸體痛哭的畫面,他心臟處傳來陣陣抽搐般的痛楚。
同時又夾雜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爽感,令他欲罷不能。
死有什么可怕的呢?他的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那么多的戰(zhàn)友也一個個地死了。
多少個夜晚,輾轉(zhuǎn)難眠之時,他為自己設(shè)想過很多種死亡的方式。
他早已將死亡置之度外,但老天偏偏一直不收他。
當他覺得這日子還值得一過的時候,死亡卻又找到了他。
罷罷,死他一個人,換元家人平安,這樣的死法也值了。到了陰間,便是爹娘見到自己,也不能說什么。
沈崖胡思亂想著,漸漸感到頭腦昏沉起來,身體也愈發(fā)滯重,心想這是毒藥即將發(fā)作的征兆了,等著等著,不知何時就人事不知了。
……
上午,燦白的陽光透過乳白紗帳,打在男人英挺的五官上。
沈崖眉頭一皺,慢慢睜開雙眼,愣了好一會兒,方才想起昨夜之事,猛地坐了起來:
我怎么還沒死?
難道是這毒藥發(fā)作緩慢?
床頭空無一人。想起昨夜元溪的絕情之語,沈崖心下一沉,趕緊穿衣下床。
到了外間,發(fā)現(xiàn)元溪正在用早飯,一顆心略放了一放。
看著五花八門的早點擺滿了一桌,他又覺悲哀。
平日不見她吃這么多,如今他快死了,她反倒有了這么好的胃口。
好狠心的姑娘。
元溪見沈崖大清早的垂頭喪氣地立在一旁,不由冒火,但又想到今日是中秋佳節(jié),便決定暫且將那些齟齬擱下。
“還不快洗了臉來吃飯?!彼渎暤?。
“有必要嗎?”沈崖苦笑道。
“什么意思?”
“我是說,我一個將死之人,還有必要吃飯嗎?”
元溪驚得放下了筷子,瞪大眼睛:“你怎么就是將死之人呢?”
沈崖冷笑道:“你別裝了,我都已經(jīng)知曉了,毒藥我也是自愿喝的,我不怪你?!?
“什么跟什么呀?”
沈崖定定看著她,心想裝得還真像。
“昨晚我找到了謝長君囚禁你的處所,只是當時你們已經(jīng)走了。謝長君在屋子里留下了一封信給我,說是他給你下了毒,以解藥逼你去給我下毒,你答應(yīng)了。”
他頓了頓,見元溪神色不明,繼續(xù)道:“昨晚你端給我的茶水里,便是放了毒藥,是也不是?”
第34章 愛欲焚心(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