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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一聲好哥哥,就放開你。”
元溪氣得將頭扭向一邊,紅暈向衣領之下的瑩白蔓延。
“叫一聲。”沈崖柔聲道,好似哄小孩。
熱息噴在耳邊,元溪渾身戰栗,“混蛋!你算哪門子好哥哥!再不放開,我就、我就……”
“告訴伯父伯母?”
元溪恨恨瞪向他,“別想在我爹面前裝可憐,這次是你先欺負我的。”
“我欺負你?”沈崖輕笑一聲,大掌順著她的袖子滑下,捉住兩只手腕,將其反綁在背后,只用一只手便輕輕松松控住了。
這副姿勢令元溪感到屈辱,“你瘋了!你怎么敢!”
“說了,叫我一聲好哥哥,就放開你。”沈崖固執重復道。
“神經病!”
“不是這個。”
“我恨你!”
沈崖似乎被這句話燙了一下,瞳孔驟然緊縮。
“我恨你!”
少女揚著一張白玉般的小臉,眸中淚光閃閃,倔強中透著恨意。
沈崖如夢初醒,頭微微一晃,松開手掌,“溪妹妹,我……”
元溪雙手得了自由,不等他說完,直接往他的胸膛上“邦邦”搗了兩拳,然后一溜煙跑了出去。
鼠輩!鼠輩!元溪拎著裙子小跑,一邊在心里恨恨地罵。
她一口氣跑回蘭月館,走到梳妝臺跟前,鏡中的少女鬢發有些蓬亂,臉頰紅撲撲的,眼里隱隱還有濕意。
她掀起袖子,果不其然,手腕上一圈紅印,現在還有幾分熱辣辣的疼,委屈頓時涌上心頭,趴在床上哭了一場。
——
次日,元溪起遲了些,想到昨夜和沈崖鬧成那樣,心中忐忑,向丫鬟試探起沈崖的動向,聽白術說沈崖今日一早就去了軍營,這才松了一口氣。
想到明日韓新羽要來家中,元溪不由緊張,提前準備起第二日的裝扮,各色衣裙、釵環首飾試了又試,又與母親商量了屆時的安排,從早忙到晚,昨夜與沈崖的齟齬很快便被拋到腦后。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元溪卯時便醒了,老老實實起床,坐在梳妝臺前任由丫鬟打扮。
她心中不由感慨,前些日子自己對成親還頗為抵觸,現在卻巴不得趕緊定下一門親事,真是世事難測。一入皇家深似海,此時相看人家,好歹她還有選擇的余地。要是成了秀女,就只剩被挑的份了。
雖是男女相看,但也不宜過分鄭重。元溪最后還是梳了個日常些的垂掛髻,腦后垂下的頭發用鮮紅緞帶松松束起,衣裳選了淡粉配天藍,脖子上戴了串珍珠瓔珞,整個人清雅嬌美,又不失矜貴。
本朝民風開放,但臨近選秀,為了避免授人以柄,相看之事還是要做的隱秘一些。按照計劃,韓新羽是應元直之邀,前來拜訪。元直會先陪著韓新羽在元家園子里轉一圈,然后偶遇出來散步的元溪。
蘭月館主仆候著點兒,臨出門時,白術捧來一盤剛摘下來的垂絲海棠,擇了幾朵最標志的插在元溪鬢間,嫩粉色的花瓣與今日衣裙正相宜。
縱使日日對著這張臉,白術也看愣了神。
“姑娘今日真好看,定能驚艷那韓家公子。”
“我哪日不好看?”元溪莞爾一笑,抬腳走出蘭月館,“但愿那韓二公子也不要叫人失望才好。”
畫像擺在那,又有三妹妹元棠的提前告知,元溪對韓新羽的外貌有信心,沒想到見到真人后,仍是生出幾
分驚喜。
好一個翩翩君子,面如冠玉,眉眼溫潤有情,雖面容有些消瘦,卻多了分清矍的神采。一身月白長衫,瀟灑風流。
甫一碰面,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驚艷之色。
元溪回憶起韓新羽的畫像,比起真人,恰如螢火比之皓月。看來母親說得不錯,確實是畫得不好,想來冊中其他人的長相也可以高估一些。
她按捺住欣喜,與之作禮寒暄。對方從容應答,聲音清朗,不急不緩,叫人更添好感。
元溪性急,說了幾輪閑話后,便忍不住直奔主題,問起對方可有通房妾氏。
韓新羽一愣,隨即答道:“在下既無通房,也無妾氏。韓家祖訓,家中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元溪聽罷更是滿意。
兩人在花圃中一邊漫步,一邊交談。忽然一陣冷風吹來,韓新羽停下腳步,咳了幾聲,白皙的臉上頓時浮出紅暈。
“近日偶感風寒,讓元小姐見笑了。”
元溪見他面頰潮紅,眼泛水光,大有弱不勝衣之態,呆呆地道:“怎會,眼下天氣多變,我前些日子也發熱來著。”
這純屬無中生有了。
“多謝小姐體諒。”
二人繼續走,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元溪一驚,定睛看去,竟是一身戎裝的沈崖,身后跟著兩個侍衛,向這邊疾步走來。
“這是府上哪位兄臺?”韓新羽問道。
“他是鎮遠將軍沈崖,是元家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