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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華說完便不再多看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轉身開始收拾衣服銀錢,像是要出遠門的模樣。
蘇景陽雖然不知道他要去哪兒,但猜測他是急需出去散心,便跑過去幫忙。
明嘉盛看著容華已然迫不及待的樣子,雙手上緩緩收緊,氣息猛地沉了沉,閉上眼低聲道:“不用去找了……這一世,林昭出生沒多久便夭折了,林闕也不會再有了。”
蘇景陽跟容華動作同時一頓,容華神情凝滯,手里剛從柜子里取出的一件紅衣飄然落在了地面,那艷麗的顏色仿佛心口滴下的一灘血。
容華不相信明嘉盛的話,最后收好東西便出發親自去魔教探查,蘇景陽恍神過后發現明嘉盛竟然也不見了身影,忙拉著容辭問:“他是不是跟容華去了?!”見容辭點頭,蘇景陽憤然道:“他怎么還有臉回來追容華!容辭你怎么回事,他這么渣,你為什么會幫他給他機會?”
火一下蔓延到容辭那兒,容辭也無奈,“以我對自己的了解,不是給他挽回的機會,而是給他一個死心的機會,讓他明白,不是所有的追悔莫及都有意義的。”
不是所有的追悔莫及都有意義的……
蘇景陽因為這句話,突然一陣心悸,表情有些愣住了。
容辭問他怎么了,他忙回神,搖搖頭,“沒什么,就是有點擔心容華……容辭,等容華這去查探好了,我們跟他匯合一起去晉城吧。聽說了這么多次,我還沒去過呢。”
他要送出去的信上故意說是等孩子滿周歲以后再去。這次提前去的話,也不知道阿離是會驚喜他的出現,還是擔心他回不了家。唉……不管怎樣,先見上一面再說吧。
況且,蘇景陽心想,容華現在肯定也會非常想再去見陵離。
第72章
蘇景陽其實從容華的講述里得到了一些關于陵離的信息, 那就是他以后會病逝。蘇景陽仔仔細細推算了一個大概的年月, 陵離估計活到了快七十歲。
乍聽到關于陵離的生死之事,蘇景陽心里不由澀澀的,可是又一想, 畢竟每個人都會死,陵離活到七十歲在這古代來說也算是長壽了。這么想著, 心里才稍微好受一點。
在等容華消息的時候,蘇景陽跟容辭常常將兩個孩子出去花園里溜達,有一回碰到了容瑕。蘇景陽都差不多將這個孩子的存在給忘記了, 看到他時還愣了愣。
容瑕手里拿著兩本書經過,小臉上沒什么表情, 較之前看起來沉穩安靜了許多, 也失了些孩子的純真之氣。見到他們后,容瑕停下步子規規矩矩的打了聲招呼然后才離開。
容辭發現蘇景陽表情有些復雜的樣子,告訴他容瑕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蘇景陽這才了然,“怪不得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挺可憐的。”
容辭嗯了一聲,道:“沒娘在身邊的孩子,都可憐。”
“……”蘇景陽瞟了眼在懷里嗚哇亂動阿昱, 只覺得心頭一窒。
阿熙在抱著容辭的手指頭啃, 蘇景陽又看到了容辭手上一道道的小傷痕,都是近來新添的, 蘇景陽實在忍不住問他:“都這么久了, 你的這個陣法每天都要血嗎?”
容辭眨巴眨巴眼睛, 望著他笑了,“事關重大,一點血不算什么。”
“總覺得奇奇怪怪的。”蘇景陽卻越來越懷疑,用力的盯了他半晌,才道:“容辭,你老實說,是不是在暗地里搞什么事情?”
容辭將自己占滿阿熙口水的手指頭抽回來,聞言便似笑非笑道:“我能搞什么事情?我就算搞什么,能逃得過你的法眼?誒,你看那邊,送信的人來了。”
蘇景陽順著他的方向望過去,果然見有人來送信,這樣被打了個岔,后面也就忘記再追問他了。
信是容華回的,說有些事情耽擱了,要他們先出發,等他處理好之后就去追他們。雖然容華沒具體說是什么事,可蘇景陽卻依稀能猜到,應該是跟明嘉盛有關系。
蘇景陽真的很希望容華能重新找個一心一意對他好的人,而不是再因為明嘉盛痛苦蹉跎一生。明嘉盛的錯誤真的不值得被原諒。
永寧殿。
陵離看書看累了,起身準備去靠在榻上小憩一會兒,懷孕后他總是常常犯困。在宮女的伺候下,散了頭發,褪了外衫,還沒躺下去,有人通報太子殿下來了。陵離又重新穿上衣服,等他進來。
阿軒先是給陵離請安,然后依偎坐到他身邊,眼神亮晶晶的對他道:“兒臣此次出宮,碰上了一位江湖奇人,他很會變戲法,能讓原本心情不好的人看到他后都能開懷大笑。”
陵離不由失笑,“真有這樣的人?”
“真的!我覺得他挺有本事的,便將他帶進宮來了,讓父后也能開心開心。”阿軒搖著陵離的手臂道:“兒臣這時候把他叫進來可好?”
陵離應允了,正讓人整理發冠衣襟,阿軒拍拍手,寢殿門口突然探出一顆腦袋來,帶著笑意的清朗聲音響起:“那我進來了哦。”
這熟悉入骨的聲音……陵離身子一顫,在阿軒樂呵呵的注視下,不敢置信的猛地轉過頭去,正好看到走過來的那人。
陵離感覺自己仿佛做夢,他屏住了呼吸,望著來人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一眨,眼前的畫面就破碎了。
那人行到了身前,行了一禮,黑亮清澈的眼瞳凝視住他,輕柔問了句:“皇后娘娘,不知在下表演的大變活人,可還合心意?”
*
容辭被侍衛引到了武場,明湛正在練射箭,一身絳紅色的窄袖武服,側影挺拔,英姿颯爽,手里的弓拉至飽滿,弓箭射出,正中靶心。
他回頭看向容辭,道:“過來比一比。”
容辭揚起嘴角恣意一笑,欣然上前,“好,怎么比?”
他們比的是移動箭靶,看誰射中的更多。三局下來,容辭略勝一籌。
明湛黑眸望著容辭道:“容城主,射得不錯啊,如今在這皇宮內院里,也只有你敢贏我。”
容辭道:“我只贏了一箭,陛下射得也挺好。”
互相吹捧過后兩人相視微笑片刻,明湛先將目光收回,去換了身衣服,與容辭一起喝茶。剛好有人來向明湛稟報,說皇后娘娘待會兒不同他一起用晚膳了。
明湛臉色一滯,淡淡的呵了聲,“就知道會這樣對我。”
沉黑的眸子看著容辭,明湛別有深意的緩聲道:“容城主,我們都得注意了,當心內院起火。”
明湛之前給還在容城的陵離寫信寫的很勤,每次眼巴巴的盼著回信,可是那回信……也不說寫的敷衍,可是明湛能看出來有些硬擠的痕跡,心里雖然有些失落卻當他是不善于這些言辭。
可是前些日子,當明湛看到陵離在收到蘇景陽的信之后喜上眉梢,立馬伏案洋洋灑灑情真意切寫了好幾頁都沒停手的時候,他才體會到區別對待,心里難免有幾分不是滋味。
容辭知道明湛在說什么,放下茶杯,一副早已經看開的語氣道:“如果沒有我們兩個,他們定是要在一起過上一輩子的。”容辭又莞爾低聲說:“其實,能保持有這么一份純摯特別的情意在,也挺讓人羨慕的,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