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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過了午時發(fā)覺進度條突然開始蹭蹭的往上漲的時候,蘇景陽眼睛陡然睜大,緩緩的直起身來,整個人都呆愣住。
手里剛擰好的毛巾也重新掉回了盆子里面,咚的一聲,水花四濺。
容辭回頭看向他,見他突然魂不守舍的樣子,站起身來手搭在他的肩頭,道:“累了就先休息,孩子有我來看著就行了。”
蘇景陽聽到容辭的聲音后才像是突然如夢初醒,氣息微顫,望了他一眼,片刻后才搖搖頭,“沒事沒事,就是有點晃神。”
重新給孩子額頭上搭上冷毛巾之后,蘇景陽在床邊坐下,斂眸心神不定的等著進度條加載完畢。
過了好一會,他猛然間睜開來,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不是,竟然不是!阿離跟明湛竟然不是主角!
進度條一點點的漲到了10.8%之后就止住了!
可是、可是……蘇景陽登時有些驚疑不定的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他突然想不通了,既然阿離不是主角,那他為什么會在今天獲得這些能量?
到底是因為什么?心結(jié),愿望,還是美好的姻緣?
姻緣,是了,阿離今天成親,肯定是跟姻緣相關(guān)。
可阿離跟明湛之間他都沒參與推動,為什么會獲得能量?這不符合系統(tǒng)所說的啊。
腦子里一陣白光閃過,蘇景陽頓感神魂俱顫,腳下凌亂的步子霍然頓住,烏黑眸子里無聲的驚愕震蕩開來!
他醉酒那天阿離灼熱難過的眼淚,事后詢問阿離否認時那看似沉靜的笑容,離別時阿離那仿若訣別的濃烈傷感……
蘇景陽想到了某個可能,心底依然掀起了狂濤巨浪!
那天心思沉重喝醉酒自己定然對阿離說出什么了,阿離知道了一切,為了讓他能回家,所以才進宮跟明湛在一起!
因為今天的這段姻緣是他促成的,所以他會得到能量!
蘇景陽越想越覺得只有這個可能,瞬間臉都白了。
回想起當初阿離為了安撫他還編了一堆理由,說是自己想進宮有野心。蘇景陽當時就覺得隱隱違和,不像是他說的話,現(xiàn)在才明白阿離原來都是為了他!
在對以后所有的事情未知的情況下,阿離竟就這樣為了他,毅然決然帶著孩子進了宮。
蘇景陽難以抑制紅了眼眶,他愧疚的心都在滴血。他真是罪該萬死,當時明明已經(jīng)察覺了異常卻沒有繼續(xù)追根問底,如今明湛是對阿離好的,假如不好呢?并不像明嘉盛所說的那樣呢?那么推動阿離走上這條路的他豈不是成了害人的兇手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
蘇景陽失神,身子一軟,跌坐在了床邊,心里沉得仿佛壓了一座山,有些喘不過氣來了。阿離為他背負了這些,他竟然如同傻子似的,恍然不知情。
蘇景陽覺得自己實在太混賬了!
“你哪里不舒服?”容辭摸摸他的額頭,又握住他的手,蹙眉頭:“怎么全是冷汗?手也很冰。”
容辭吩咐人去喊李因過來,蘇景陽聽到后唇動了動,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沒事,不用看,我坐會兒就好了。”
容辭目光凝視住他蒼白的臉,和那快哭出來的模樣:“你覺得你這像是沒事的樣子?”
蘇景陽喃喃道:“我……真的沒事。”
陵離跟明湛這一對,他一開始抱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希望,可如今,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知范圍。沒收到九成的能量已經(jīng)不是最大的打擊,此時此刻他因為心里那個接近肯定的猜測,已經(jīng)快被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愧疚給淹沒了。
蘇景陽心口窒痛得厲害,如果不是因為孩子還病著,他真的想立馬就出發(fā)去晉城,去見陵離,和他說對不起……可如今,對不起已然不能挽回什么了。
容辭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讓李因過來看看孩子,順便也給你看看,行嗎?”
蘇景陽不再說什么,安靜的與他對視了會兒,嘴唇動了動,無聲的嘆息。
容辭知道蘇景陽一直隱瞞了一些事情,這大概是他永遠無法探知的秘密。此時容辭察覺他不對,卻根本摸不清他到底怎么了,面對這種無法掌控的因素,容辭心中也隱隱涌起些燥郁。
容辭倏地用力的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緊緊盯著蘇景陽,沉聲問:“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沒料到他能敏銳的捕捉到一些玄機,蘇景陽錯愕須臾,旋即笑了笑,低聲道:“沒有,我答應(yīng)過你,要走的話會提前一段時日跟你說的。”
容辭手下的力道更用力了些,眸光幽深,“你不要食言。”
蘇景陽回望住他,斬釘截鐵,“決不食言。”
容辭又深深的注視了他許久,這才看起來放心,將他的手拉至唇邊吻了一下。
蘇景陽默然回望。離不開了,暫時離不開了,這個世界到底誰是主角令他已經(jīng)陷入了無盡的迷茫里……而奇怪的是,在知道暫時回不了家時,他心間的失落并沒有意料中的那般鋪天蓋地令人窒息,大概……還是因為自己之前就有些心理準備的吧。
兩個孩子反反復復的發(fā)燒了三天,終于都好起來了,只是阿昱阿熙原本還有些肉嘟嘟的臉蛋眼看著就瘦了下去,瘦了之后雖然五官輪廓瞧著比之前更加的精致漂亮了,但蘇景陽心痛無比,總覺得小奶娃要肉稍多點才健康。
這天中午兩個孩子剛睡下了,蘇景陽跑到書桌邊端端正正的坐下了,容辭見狀問他干什么,他抓著筆,頭也不抬的回了句:“我給阿離寫信。”
他雖然愧疚難安,但也不會犯傻,關(guān)于此事的猜測還有抱歉之類的話決計不能寫在信里的,如果被明湛看到的話,那就完了。
蘇景陽克制著心底的翻涌的思緒,最后就只寫了一些問候的話語,然后在結(jié)束的時候說等孩子滿周歲了就回去晉城看望他。
蘇景陽的信剛寫完,正在等晾干,巫師大人派人來報,說容華突然暈過去了。
蘇景陽跟容辭對了個眼神,很快起身來,吩咐奶娘照看好孩子,他們一齊出門了。
他們兩人趕到容華的寢殿之時,容華已經(jīng)醒了,他靠坐在床上,身上僅穿著雪白的里衣,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凌亂的散在腦后,目光散落在空氣里,瞳眸里一片木然空白,整個人沉寂得仿佛沒有聲息了。
“……容華?”蘇景陽湊近了些,才小心翼翼的喚他的名字。
剛才他跟容辭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明嘉盛就僵立在外面,整個人充滿了無盡的悲傷沉痛,卻沒有進來。